第七十章 這不是我們贏了，是它換了打法
離開流沙河的那天夜裡，姜瓷把這一單元積攢下來的所有證據，第一次完整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赦令與抹除令同源的批覆。判官批紅的授權殘片。清剿白骨嶺的執行令批覆來源。流沙河底那頁“核算異議已處理”的拓印。
白小七的骨簡上，工工整整地記著每一環的來源、時間、經手人。
“我們捋一遍。”姜瓷的手指點著這些證據，一條一條擺開，“觀音的赦令，來自司命閣。判官的批紅權，來自司命閣。清剿白骨嶺的令，來自司命閣。流沙河那本賬的籤批，年代對得上金蟬子當年提出異議的時候。”
“這些東西湊在一起，說明什麼？”
“說明它們不是分開的幾股勢力。”孫悟空接上，聲音沉穩，“是一整套東西，從上到下，一根線穿下來的。”
“對。”姜瓷點頭，“巡命使、收賬人、硃筆判官——這些是手。觀音的赦令、任命書——這是嘴。而司命閣——是骨。”
“骨的上頭，還有一樣東西，我們至今沒摸到。”她頓了頓，“制定“取經必須設死數”這條最初規矩的那個位置。”
“金蟬子當年問過，被抹去了記憶。這說明，那個位置，比司命閣還高。”
屋裡靜了一會兒。
唐僧緩緩開口：“貧僧這一世的記憶，被抹去過一次。或許，這不只是貧僧一人的境遇。”
“取經隊裡，或許還藏著別的、被處理過的“異議”。”
姜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孫悟空。他後腦那道舊傷，判官親口承認過——“你自己鬧出來的，賬上原本沒你”。
也許，孫悟空當年大鬧天宮，本身就是另一場“異議”，只是沒有被抹去記憶，而是被壓進了緊箍咒，用另一種方式，困住了。
“這條線，還長。”姜瓷合上藥箱，“但今晚，我想先說清楚一件事。”
她抬頭，看向圍坐在火堆邊的每一個人——白小七、灰耳、阿柳傳信回來的訊息、沙僧、八戒、唐僧、孫悟空。
“這十來天，我們做成了幾件事。白骨嶺扛住了一場圍剿，沒靠我一個人。命簿病歷開始在民間傳開，不再是我一個人扛著秘密。沙師弟帶我們找到了流沙河那本賬，揭開了取經死數的源頭之一。”
“這些事，沒有一件，是我一個人做成的。”
她頓了顓，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久違的鬆弛。
“我以前總覺得，我要一個人把所有代價扛下來——救人的時候豁自己的命，查案的時候豁自己的神識。好像不這麼做，就是我沒做夠。”
“這些天我才明白，真正結實的東西，不是我一個人扛住多少，是有多少人，願意一起扛。”
灰耳抬起頭，眼裡泛著水光。白小七緊緊攥著骨簡。阿柳傳回來的最新一條訊息，正安靜地躺在骨簡上——她已經走到了第三個村子，那裡的人開始主動問她，能不能把姜瓷的醫館地址，再告訴給更遠的一個鎮子。
網，正在自己生長。
——
三天後，白骨嶺傳來訊息。
不是灰耳寫的。是一個新的、姜瓷沒見過的筆跡，透過阿柳的中轉，一路傳了回來——寫字的人歪歪扭扭，像是剛學寫字不久。
【姜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