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判官不許我們碰河底那本賬
姜瓷剛給自己和沙僧施完縛骨針，河面就變了顏色。
渾黃的水，一寸一寸轉成暗紅。
不是水本身變了色——是有什麼東西的氣息，壓進了整條河。
“它來了。”孫悟空的後腦舊傷猛地一縮，幾乎讓他站不住。
灰衣、高冠、那管裂了一道縫的硃筆——硃筆判官的身形，從河心的水面上憑空升起，腳下不沾水，像踩在一層無形的賬簿上。
“你們要動這本賬。”它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姜瓷聽不出是慌，還是急。
“這本賬跟你有關係？”姜瓷問。
判官沒有直接回答，但那管硃筆的裂紋，此刻正在微微發亮——像是在共鳴某種更深的東西。
“流沙河底那本賬，”判官緩緩道，“記的是舊時的一次“劫難核算失誤”。核算失誤的賬，理應封存，不該有人翻。”
“失誤。”姜瓷咬著這兩個字，“死了兩百三十七個人，你們叫“失誤”？”
“這不是我要談的。”判官的語氣冷了下來，“我今日來，只為一件事——阻止你們把這本賬取出來。”
“為什麼？”孫悟空攥緊金箍棒，聲音裡壓著火，“你怕什麼？”
“我不怕。”判官的聲音裡，那點不確定的東西一閃而過，“我是執行者。執行者不該怕。”
“可你的筆，”姜瓷盯著那道裂紋，“在共鳴。”
判官沉默了。
——
孫悟空沒等它再說話，金箍棒直接砸了下去。
這一次的攻勢比上次更狠——不是衝著硃筆，是衝著判官整個身形，逼它離開河面、離開那道正在共鳴的裂紋。
判官倉促格擋，被這一棒震得倒退出去十幾丈，河水在它腳下炸開一圈巨浪。
“這一次，”孫悟空的聲音沉得像雷，“俺不管你怕不怕。俺只管，你敢不敢讓俺們看這本賬。”
判官的身形穩住，抬眼望著他，那張模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絲近乎苦澀的東西。
“你還是不明白。”它說，“我阻止你們，不是為了藏什麼。是——一旦這本賬被翻出來、被記進白小七那本冊子裡——”
它頓了頓。
“我這五百年經手的每一筆，都要重新算一遍。”
姜瓷心裡一震。
“你怕的不是這本賬。”她慢慢開口，“你怕的是，這本賬一旦翻開，會證明——“核算失誤”這種說法，本身就是個幌子。”
“不是失誤。”她一字一頓，“是故意的。用兩百三十七條命，去填一個本不該有的數。而你，或者你上頭那隻手，需要這個數——為的是讓“取經的劫，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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