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賬,能證明——最初,取經根本不需要死人。是後來,有人把它,改成了一臺獻祭的機器。”
判官的整個身形,在這一刻,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
沙僧趁著這個空檔,一頭扎進河水最深處。姜瓷、白小七跟在他後面,孫悟空、八戒纏住判官,唐僧在岸邊穩住三人的魂息。
河底比想象中更黑、更冷。沙僧憑著記憶,一路摸到那處巖縫。
一本灰白色的冊子,靜靜沉在那裡,與白骨嶺密室裡那本“供劫賬”,形制一模一樣。
沙僧的手抖了一下,才伸手去拿。
姜瓷緊跟在旁,藥箱貼在冊子表面掃了一遍。
【檢測到高階命簿憑證。籤批印記——與硃筆判官所持權杖印記完全吻合。】
【附註:本賬最後一頁記有“核算異議已處理”字樣,籤批時間——與金蟬子記憶碎片吻合的年代重疊。】
姜瓷的心跳驟然加快。
“處理”這兩個字,她讀得懂。
處理,不是解決。是抹去反對的聲音,讓不服從的人,閉嘴。
她把這一頁,用藥箱的診斷功能小心拓印下來——不敢直接把冊子拿走,怕地脈反噬,只留下證據的影子。
“夠了。”她對沙僧說,“我們走。”
三人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孫悟空的金箍棒,正巧劈開判官硃筆上那道裂紋——第二次,裂得更深了。
判官發出一聲幾乎不似人聲的悶響,身形驟然模糊。
“你們......”它盯著姜瓷手裡那張拓印,聲音裡滿是從未有過的懼意,“你們真敢把這個,擺到明面上?”
“我說過。”姜瓷望著它,一字一句,“這次換我們,把賬擺到明面上。”
“你筆上的裂紋越深,你能瞞的東西,就越少。”
判官盯著他們,久久沒有動。
最終,它沒有再戰。
“這本賬。”它轉身,聲音散在河風裡,“我阻止不了了。但你們要記住——”
“翻出這本賬,只是翻開了“舊賬”。真正定這本大賬規矩的那隻手,還在更高處。你們碰的,還只是它伸出來的最末一根指頭。”
“下一次,”它的聲音漸漸消散,“我不會是它派下來的最後一個。”
它散了。
流沙河的水,慢慢褪回渾黃。
沙僧站在岸邊,望著自己曾經吃過人的這條河,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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