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起來,卻被被褥勾住了腳,整個人落在地面上。
被子裹住身子,以至於你砸在地上時也不是很疼。
面前立著一雙赤紅色絲履,你落在他腳邊時,這雙鞋的主人還向後退了兩步。
有那麼嫌棄你嗎?你腹誹著。
你掙開被褥,忙起身行了個禮,面上一片恭敬。
“妾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金安。”
說完這句,你便沒了詞。
你的嘴和腦實在是笨,你父親也從未想著培養你,只要容貌身段不出差錯就行,皮囊整日精貴護著,而內裡就是個草包。
聖上未未應答,那你接下來該說什麼?
“陛下怎麼突然來了?”——這不廢話,他當然是來睡覺的。
“陛下今日氣色真好”——他哪兒好了,你連他臉都沒看清。
“陛下用過膳了嗎”——你又不是他身邊的大太監,還能給他上頓晚膳。
你卡在那兒,笑容僵在臉上,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最終只憋出一句:“……陛下請坐。”
話音剛落,你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空氣安靜了一瞬,你聽見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氣音,不知道是笑還是氣的。
然後那雙赤紅絲履往前邁了一步,停在你面前。
你心頭一緊,下意識想往後退,後腳卻踩上了方才包裹住你的那團被褥,身子晃了晃,眼看又要往後倒。
偏偏這時,一隻手伸過來,穩穩扶住你的胳膊。
指尖微涼,力道不輕不重,恰好使你站住。
你愣了愣,抬起頭,這才看清他的臉。
你想,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怎麼有人生了這樣一副相貌,偏偏……不舉呢?
他身為皇帝,有些瘦弱,有些年輕,也有些過於好看了。
唇紅齒白一張臉,長髮束在頭頂,即便燭光昏黃,他也透著白,與前面那位公公的白不同,他的白是皮肉裡透出的。
他眉骨、鼻樑高挺,燭光打下,在臉上映出一片陰影,更顯他的瞳孔黑黝黝。
你細看之下,覺得他臉上竟還掛著些少年的稚氣。
你正盯著他那張臉出神,忽然覺得手腕一緊,他扶著你胳膊的那隻手猛然收攏,你吃痛地“嘶”了一聲。
“看夠了?”他開口,聲音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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