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動作,他臉頰上那道猙獰刀疤在強烈的光線下竟然折射出一種奇異的銀白色,削弱了幾分平日裡的兇狠,反倒多了一絲歲月沉澱下來的故事感。
丹走到櫃檯前,對著董燦說了幾句藏語。
解雨臣和霍秀秀站在花店門口等著,一個字都沒聽明白。
等丹彙報完,董燦這才不緊不慢地將手裡的花瓶放回身後的木架子上。
他掀起眼皮,那雙深不見底的鷹眼帶著審視的意味。
解雨臣面上不動聲色,主動開口道:“你好,我們今天特意過來想看望一下絳曲,就拜託這位兄弟帶了個路。打擾了。”
一旁的霍秀秀把兩隻小手合攏在胸前,對著董燦微微彎下腰,行了一個藏族的合十禮。
董燦深邃英俊的五官中帶著一絲野性難馴的狠勁,霍秀秀顯然把他當成了土生土長的藏族漢子。
董燦朝著兩人略微點了下頭,就算是回了禮,隨後掀開布簾,示意他們跟著進來。
解雨臣和霍秀秀抬腳跟上,一跨進後院,兩人的腳步本能地放慢了下來。
院子裡鋪著的青石板,牆角種著一棵桂花樹,空氣裡瀰漫著花草和酥油混合的氣味,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解雨臣在石桌旁坐下,霍秀秀坐在他旁邊,手指輕輕碰了碰桌上那杯酥油茶,杯壁還是溫熱的。
董燦推門進了正屋,很快絳曲便走了出來。
他今日穿了一件綠色藏袍,那料子比昨日穿的那件要薄上許多,勾勒出他清瘦卻極具美感的腰身線條。
他左耳垂上戴著的那一隻成色極好的綠松石耳墜,隨著走動在晨光的照耀下微微晃盪。
解雨臣眼裡不自覺地流露出一抹驚豔,語氣直白而坦蕩:“你穿藏袍很漂亮。”
他這話誇得極其自然,眼神清亮,純粹就是對美好事物的一種欣賞。
絳曲在石桌的空位上坐了下來。眼裡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順手把桌上還沒喝完的酥油茶推到一旁,又提起陶壺給解雨臣和霍秀秀面前的空杯子裡斟滿茶水。
“你們也是。”
這倒不是他商業吹捧。
解雨臣和霍秀秀穿的應當是扎西頓珠準備的藏袍,一個精緻清雋,一個明麗端秀,怎麼看都讓人眼前一亮。
聽到絳曲這樣說,解雨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本就生得極好,此時這一笑,那雙桃花眼簡直像是盛了滿池的春水,晃眼得厲害。
然而,還沒等解雨臣嘴裡的客套話說出口,他就感受到了旁邊一道明晃晃的視線。
董燦正站在屋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剛洗乾淨的玻璃花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目光沒有威脅的意味,但存在感極強,解雨臣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豹子從背後盯上了。
它不一定會撲上來,但你絕對知道它在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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