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汪家動亂之後的這小半個月裡，花店安逸得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絳曲絕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店裡。
他每天早上起來澆花，董燦在門口掃雪，然後兩個人一起吃一頓簡單的早餐。
上午董燦在店裡看店，絳曲在院子裡侍弄那些花草，修枝。換盆。
絳曲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很安靜，手指在泥土和葉片之間穿梭，動作輕柔而專注。
董燦偶爾從店裡探頭往後院看一眼，看到的總是絳曲低頭弄花的側影，陽光將他整個人的輪廓都籠上一層柔和的光。
偶爾，絳曲會上山去喇嘛廟看望吳邪。
吳邪住在廟裡最深處的一間僻靜客舍裡，推開木窗就能看見巍峨壯麗的皚皚雪山。
只是吳邪如今實在是不怎麼好看，他的脖子上被益西嚴嚴實實地纏了一圈又一圈繃帶。
遠遠瞧過去，活像是在脖子上套了個極其臃腫的白色毛線圍脖。
好在他除了脖子上這致命的一刀，身上其他地方倒沒受什麼重創。
如今在山上養了些日子，每天能吃能喝，只是暫時還吐不出字音來。
丹給他做了個簡易的小黑板，掛在床頭，旁邊放了根粉筆。
吳邪對此表達了強烈的抗議，他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大字：“好傻逼。”
丹沒有搭理他的抗議，小黑板繼續掛在床頭。
絳曲上山的那天，剛走到喇嘛廟門口，打遠就瞧見了解雨臣。
解雨臣坐在門檻上，手裡正翻看著一本古舊經書。
他藏文認識得不多，但書裡繪製的各色唐卡和極為精美的喇嘛插圖，足夠他研究上半天。
絳曲踩著雪走過去，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輕聲問道：“吳邪呢？今天瞧著怎麼樣？”
解雨臣把手裡的經書隨手一合，抬頭衝絳曲笑了笑，下巴朝著廟宇深處的後院偏了偏，示意人就在裡頭。
絳曲對著他略微一頷首，便踩著迴廊上長長的陰影，走進後院的主經堂。
經堂裡沒有開燈，顯得有些昏暗，正前方的巨大銅供臺上，燃燒著幾盞酥油燈。
吳邪此時正背對著正門，仰頭盯著牆上掛著的幾幅巨幅唐卡出神。
那牆上掛著的是三幅古畫。
綠度母與白度母分居左右兩側，正中央圍著的，則是一幅法相莊嚴的蓮花生大師像。
兩位度母在煙靄繚繞中垂眸，眉眼間帶著看透紅塵的悲憫與含而不露的笑意。
當年絳曲和董燦曾在這座喇嘛廟裡借住了好長一段時間。
原本的舊唐卡年代太久，顏色已經斑駁脫落，絳曲和董燦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一筆一筆地將它們修復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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