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車票。
硬紙板材質，正面印著站名和日期。
那雙手把車票遞向身後。
身後是一副擔架。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
胸口纏著紗布，紗布被血浸透了，紅得發黑。
那個人的手接住了車票。
畫面碎了。
林嶼的手指從方向盤上彈開。
他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駕駛室的鐵壁。
呼吸很急。
不是恐懼。
是共情過載之後的生理反應。
心跳在耳膜裡擂鼓一樣響。
他抬起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都在。
指尖上有修復膠的舊痕。
但他盯著那些修復膠痕看了五秒鐘，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會修書。
他知道修復膠是修補舊書脊用的。
但他想不起來是誰教他用修復膠的。
應該有一個人，坐在他對面。
手把手地教他怎麼調膠的濃度，怎麼用竹籤一層一層刷在斷裂的書脊上。
那個人的臉。
那個人的手。
那個人說話的聲音。
全是空白。
像一頁被水洇透的紙，字跡化成了模糊的色塊，再也辨認不出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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