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靜靜地聽著，沒有參與身邊的大討論。
陸老師用手壓了壓，喧鬧的課堂頓時恢復了安靜。
他拿起桌上的《人民文學》，翻到《麥客》那一頁。
“同樣是底層人物，同樣是在艱苦的環境裡，你們看這篇——”
陳元暗道不妙……
“這篇短篇裡面的人物吳河東吳順昌父子會因為新老規矩出現隔閡，吳河東恪守老規矩，迷信、強硬，而兒子順昌清秀靈透，渴望改變，接受水香的單獨僱傭單獨作業。”
“麥客們靠體力換錢謀生，面臨僱主壓價、競爭激烈、天氣無常等生存壓力。”
“最後吳河東因腿傷和觀念落後屢屢受挫，順昌與水香暗生情愫，但還是因為道德約束和家庭壓力沒有在一塊。”
“父子雙雙失意……”
“這裡面有寫什麼偉大的內容嗎？”陸老師搖了搖頭，“可為什麼這樣的作品會讓人眼前一亮？”
眾人若有所思。
而陳建功撇撇嘴，看了一眼有些坐立不安的陳元。
“孃的……又拿你當例子，我看你是不是馬上就要上教科書了？”
彼此之間差距太大，陳建功都沒有嫉妒的心思了。
說羨慕都談不上。
只有空虛感……
陳元欲言又止，想替自己解釋解釋。
“陳原野”並不想當向“舊文學”進攻的橋頭堡。
生活的細碎和生活的偉大是可以並存的。
人民群眾既需要陽春白雪，也需要下里巴人。
只不過偉光正的看多了，他們看厭了，想看點瑣碎的，不那麼偉大的故事。
但陳元又想到，有個文學理論是這麼說的：“作品一旦完成，作者己然死亡。”
無論是語文試卷上的閱讀理解，還是眼前的陸老師言辭鑿鑿判斷“陳原野”的本意。
都是如此。
他即便剖白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會影響對方的判斷。
“你一個原作者，懂什麼《麥客》！”
咳咳，陳元默默閉嘴。
而陸老師更是目光灼灼：“三突出原則下的英雄是完美的，但完美的東西不真實！《麥客》裡的人物是普通的，但普通的東西反而能打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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