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身體雖然有原身打下的底子,算是相當能吃苦了,但陳元本人精神強度遠遠不夠,所謂的“底子”也很薄弱,全靠自己咬牙硬熬。
連幹快十天之後,陳元每天早上醒來都覺得腰像斷了一樣,得扶著床沿才能坐起來。
最要命的是,他發現自己根本沒精力看書了。
每天晚上回到偏房,打了盆涼水抹了把臉,往床上一倒,腦子裡連一個字都轉不動。
那本翻到一半的數學課本在桌上攤了三天,他一頁都沒翻過去。
三角函式那一章的習題還卡在原處,草稿紙上只寫了兩行就停了,停的位置己經落了薄薄一層灰。
陳元知道這樣不行。
離高考滿打滿算還有五個多月,數學是他的短板,政治也要從頭學起。
如果整個夏天都在地裡泡著,別說複習,連保持現有的狀態都做不到。
他必須把事情的優先順序分清楚,掙工分是為了不吃白食,也是為了讓二嬸面上好過點。
但絕對不能影響自己複習高考!
洗完臉,陳元起身,跟二嬸說去知青點找人問點事。
張秀蘭正在灶房刷鍋,頭也沒回地說了句:“早點回來,別點燈熬油的。”
陳元應了一聲,出了院門往知青點走。
知青點還是老樣子,門口的空地上晾著幾件衣裳。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靠在門框上拿筷子敲碗,哼著跑了調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這趙向東看見陳元進來,他停下手裡的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喲,這不是老陳家的侄子嗎?聽說你找劉書記的關係,插班到高中了?”趙向東的語氣算不上惡意,但自帶著一股城裡人看鄉下人的那種優越勁兒,“十九歲讀高二,了不得。”
“……”陳元不想跟他多說,往裡面看了一眼,“沈知青在嗎?”
“不在呢吧,好像割豬草去了,”趙向東又補了一句,“你老是來我們這兒找沈知青,怎麼,看上她了?”
陳元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眼帶戲謔的趙向東,認真否認:“不要瞎說。”
這個時候的男女關係非常嚴肅,輕易表達對另一個人的喜歡也會成為問題。
“嘁,挺沒意思的,少年慕艾不挺正常,你還不敢承認?”趙向東推了推眼鏡,不屑道。
陳元搖搖頭:“那叫知慕少艾,出自《孟子》……”
“你這孫賊,我的重點是這個嗎?”趙向東老臉通紅,被一個農村初中畢業生糾錯,心裡難受死了。
陳元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下意識的。”
“下意識?”趙向東沒太聽懂,這個年代的人哪懂什麼心理學。
“呃,不重要。”陳元撓撓頭,“趙哥,您也是北京來的,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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