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趙大哥誒，這種話你也敢瞎講？”陳元真想把這人嘴堵上。
趙向東反倒敞亮：“要不然呢，我們不是的話，幹嘛要來鄉下接受廣大貧下中農再教育啊！”
陳元搖搖頭：“你還挺有覺悟的。”
趙向東還想說些什麼，看到沈知秋一邊擦汗一邊走了過來，便朝著那邊努努嘴，示意陳元看過去。
“沈知青！”
沈知秋原本低著頭，聽到陳元的聲音這才抬起頭來。
她偏過頭去：“我去洗把臉。”
話音未落，她就快步走回了房間。
陳元和趙向東面面相覷。
這是咋了？
等了一會兒，這沈知青也沒出來。
陳元敲了敲沈知秋的門。
“請進。”
房間裡點著油燈，沈知秋正在整理一大摞舊報紙，桌上攤得到處都是。
她穿著一件碎花襯衫，略微掉色，袖子依舊挽到手肘，露出兩條被曬成小麥色的手臂。
看見陳元來了，她把報紙往旁邊挪了挪，騰出點空位：“剛才滿頭汗，不好意思見人。”
“你咋過來了，”她笑著說，“你不是天天在地裡嗎？今天怎麼有空？”
“想問你借幾本雜誌看看。”陳元坐下來，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最近腦子裡都是麥子和玉米，我想換換腦子……”
沈知秋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子。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本書和雜誌，多半是舊的，書脊上貼著白色膠布，看得出來主人很愛惜。
“你想看什麼型別的？”她蹲在箱子旁邊，手指在書脊上一一劃過，“小說？詩歌？還是政治理論？”
“有沒有《人民文學》？”
沈知秋眼睛裡有一點意外：“你要看《人民文學》？”
“主要想看看現在寫文章都是什麼調子。”陳元露出了靦腆的笑。
沈知秋看了一眼陳元的眉眼，低下了頭。
她從那摞雜誌裡抽出三本《人民文學》，分別是今年一月、西月和六月的，封面樸素，上面印著工農兵形象的版畫。
“我爸按月寄給我的，你看完還我就行。”
陳元接過雜誌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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