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著頭看他，表情比聽到他考上高中的時候還意外。
“投稿？”她放下手裡的報紙，“你想投什麼？”
“短篇，兒童文學那種。”
沈知秋眨了眨眼，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認真的。
她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翻出一本薄薄的刊物遞給他。
陳元接過來一看，是今年第三期的《兒童文學》，封面上印著一群戴紅領巾的孩子，正圍著一個解放軍叔叔聽故事。
“這是我上個月收到的，”沈知秋說，“裡面的文章不長，你可以看看人家在寫什麼。”
陳元翻開目錄掃了一眼。
幾篇童話，幾首兒童詩，還有一篇寫少先隊員學雷鋒的小小說。
整體風格比《人民文學》活潑得多，語言也乾淨，沒有太多政治腔。
不過看下來，這門檻也不低。
“你覺得我行不行？”陳元故意問。
沈知秋猶豫了一下，嘴角那顆小痣輕輕動了動。
她斟酌著說：“我不知道……你要不先寫一篇出來看看？寫好了我幫你看。”
這話說得挺巧妙的——既沒有打擊他，也沒有給他不切實際的期待。
陳元點了點頭，把《兒童文學》揣進懷裡，站起來道了聲謝。
其他幾個知青也回來了，聚在院子裡漫聊。
他們看到陳元出來，都主動跟陳元打了聲招呼。
趙向東還在門口敲碗，看見陳元手裡的雜誌，又笑了：“真就只借書看吶？我說陳元，你也太傻了！”
陳元沒接話，衝他笑了一下就走了。
回到房間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
陳元點上煤油燈，把《兒童文學》攤在桌上，先看了一遍其中幾篇作品，然後從筆記本里撕下一頁空白紙，開始打草稿。
陳元靠在椅背上，盯著煤油燈的火苗發了會兒呆。
窗戶外面有蛐蛐在叫，一聲接一聲的，跟二胡似的拉著長音。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地裡幹活的時候，陳衛東順手用麥稈編了個小籠子，裡面裝了一隻蟈蟈，掛在地頭的樹枝上。
那蟈蟈在籠子裡叫了一整天，收工的時候陳衛東把它放了，說：“叫了一天也怪累的。”
陳元坐首了身子，拿起了筆。
他寫一個農村孩子，用麥稈編了一隻蟈蟈籠子，掛在屋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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