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這樣吧，”劉德厚看了一眼陳元，隨後說，“公社高中那邊的崔校長我認得。”
“這樣，我寫個條子，你們拿著去找崔校長，看看能不能讓他插個班。”
“要是考得上，那是他自個兒的本事；考不上，回來老老實實種地，也絕了這份念想。”
“秀蘭，你看這樣行不行？”劉德厚拍了拍陳元的肩膀，看向張秀蘭。
張秀蘭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
劉德厚親自出面調停，她不能不給這個面子。
她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屋，把門摔得砰的一聲響。
劉德厚也不在意，拉著陳元往外走去。
陳元跟著他走到院門口。
劉德厚從兜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撕了一頁紙，藉著小蘭舉過來的煤油燈，歪歪扭扭地寫了幾行字。
“拿著，”他把條子遞給陳元，“明天去公社中學找崔校長。”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插班考試不簡單，你要是考不過，可別怨我不幫你。”
“謝謝劉書記。”陳元接過條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少來這套，”劉德厚擺擺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對了，你要是真考上了……給咱大隊爭口氣。”
他說完就走了。
月光把他佝僂的背影拉得很長，在土路上晃悠悠地走遠了。
陳元攥著那張紙條回了偏房，小心地夾進了唯一一本筆記本里。
第二天一大早，陳元揣著劉德厚的條子和兩個黑麵窩頭上了路。
公社中學在鎮上，離村子有十幾里路。
他天不亮就出發，沿著土路往東走，走到太陽昇起來的時候，終於看見了鎮上那幾排灰撲撲的房子。
公社中學說是中學，其實就是兩排磚瓦房，圍著一個夯土的操場。
與後世那設施完備，裝修精美的高中簡首不在一個圖層。
操場邊上豎著一根旗杆，旗杆頂上飄著一面略微褪色的紅旗。
陳元到的時候，因為學校裡放了農忙假的緣故，學生們大多回家協助收割莊稼，整個校園空蕩蕩的。
只有傳達室坐著一個打盹的老頭。
“大爺，請問崔校長在嗎？”
老頭被他嚇了一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找崔校長幹啥？”
“我來申請插班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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