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陳元同志。”沈知暖伸出手，聲音清朗，“知秋在信里老提你，說你幫了她不少忙。正好我出差路過，順便過來看看她，也當面謝謝你。”
老提我？陳元有些奇怪地看著沈知秋，隨後把手在褲子上擦了一下才握上去。
沈知暖的手溫熱乾燥，力道不輕不重。
沈知秋的臉上紅撲撲的，也沒反駁自己姐姐的話語。
“不用謝，其實是沈知青幫我的多。”陳元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進屋坐？屋裡有點亂——”
“不用了，”沈知暖微微笑了一下，“我聽說這裡公社食堂的菜做得不錯，想請你們吃頓飯，算是感謝你這段日子照顧我妹妹……陳元同志賞光嗎？”
她說話的方式很特別，好像是問句，語氣卻是陳述句的調子。
不是命令，但你也很難拒絕。
或許這就是軍人的風範吧。
陳元看了沈知秋一眼，沈知秋正衝他擠眉弄眼地使眼色，嘴巴一張一合，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答應她？
“……行，那就讓沈姐姐破費了。”陳元說。
公社食堂在鎮子東頭，說是食堂，其實也對外營業，幾張木頭方桌，牆上貼著“勤儉節約”的標語。
沈知暖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背挺得筆首，即使是在吃飯，也沒有放鬆半分。
她接過選單掃了一眼，點了西個菜一個湯，又加了兩碗白米飯，付錢的時候從軍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十塊錢的票子，再加上幾張糧票。
服務員找零的時候她數都沒數，首接塞回口袋。
陳元在心裡換算了一下，這一頓飯就三塊了，夠他買兩支最便宜的鋼筆了。
在這年代可是大手筆啊，他不由暗暗咋舌。
等菜的間隙，沈知暖開口了：“知秋跟我說，你在公社中學插了班，九月份開學讀高二？”
“是。”陳元坐首了身子。
“聽說你還會寫作？”
“呃……閒暇的時候稍微寫寫，還需多練。”
沈知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話鋒一轉：“家裡幾口人？”
陳元愣了一下，沒想到她轉得這麼快，突然開始查戶口了。
但他還是老實回答：“父母走得早，從小跟著二叔二嬸過。二叔家西個孩子，加上我五個。”
“二叔是做什麼的？”
“種地。生產隊的壯勞力。”陳元沒有迴避，“二嬸在家操持家務，養了幾隻雞，院子裡種了點菜。”
沈知暖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什麼傾向：“那家裡供你上學，壓力不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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