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完，沈知秋提出要帶姐姐去逛逛公社，又問陳元要不要一起。
還沒等陳元回答，沈知暖先開了口：“你先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媽要的那種紅棗，我跟陳元同志說兩句話。”
沈知秋狐疑地看了姐姐一眼，又看看陳元，最終還是乖乖地走了。
飯桌上只剩下兩個人。
沈知暖把面前的碗筷推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這個姿勢讓她的肩線繃得更首了，帶著一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陳元同志，”沈知暖表情嚴肅，“剛才知秋在，有些話不方便說。”
“我這次來，是給知秋遞迴城報告的，也就是說，她馬上就要回燕京了。”
陳元心中羨慕，哪個年代的京城人都如此有底氣。
沈知暖看著他的眼睛，搖搖頭：“知秋這個孩子，從小就心軟，看見路邊有隻小貓小狗受傷了都會哭。在鄉下遇到一個能說得上話的同齡人，她高興，我這個做姐姐的也替她高興。”
陳元聽著，沒有接話，他知道後面還有話。
沈知暖看到陳元沒反應，沒來由地有些替妹妹不值：“我們家很開明，但是不代表我們對妹妹的人生袖手旁觀，所以你不夠努力，只留在冀省，那會過得很辛苦。”
“明白。”陳元說。
“你明白什麼？”沈知暖微微挑眉。
“你的意思是，知秋有知秋的路，我有我的路。各自走好，別走岔了。”陳元把筷子整齊地放在碗沿上，“我很明白。”
再次強調。
沈知暖靜靜地審視著他，彷彿在判斷他是在說真話還是在故作姿態。
“你不問我為什麼？”
“沒什麼好問的。”陳元說，“我一個連鋼筆都得攢錢買的窮小子，拿什麼去追人家京城姑娘？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沈姐姐你放心，我對知秋沒有非分之想。”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沈知暖反倒愣住了。
她大概準備了很長的說辭，準備應對各種反應——憤怒、辯解、委屈、沉默。
但陳元給她的反應不在任何預案之內。
他太乾脆了。
“你倒是挺坦蕩。”
“不是坦蕩，”陳元搖搖頭，“是現實。”
開玩笑，那麼大一輛軍用吉普車擺在那裡，這進到公社食堂裡吃飯的人，大多都會看沈知暖一眼。
他要是不知道自己誤闖天家了，也白在後世混了那麼久的網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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