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滬上徐匯區。
武康路113號寓所二樓的書房裡，巴金就著一盞舊檯燈，看著文聯座談會即將用到的發言稿。
他剛從燕京開完碰頭會回來不久，身體還帶著旅途的疲憊，但精神反倒比前幾年好了許多。
燕京方面來了訊息，要他去參加中國文聯第三屆第三次擴大會議。
所以這發言稿很是重要，或許能影響未來的文學界風向。
巴金揉了揉有些乾巴的眼睛，往窗外看著綠植。
保姆進來打掃著，抬頭一看。
主人家的書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旁邊擱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
她默不作聲，把茶水換了換。
窗外院子裡那棵廣玉蘭正開著花，香氣從半掩的窗戶飄進來，混著書房裡舊書和墨水的味道。
巴金回過神來，展了展自己七十幾歲的身體，難免有些腰痠背痛。
“叮咚……”
門鈴聲響起。
他抬起頭，那保姆循聲往外探頭。
“好像是李編輯……”
李子云？
她來幹什麼？
巴金有些好奇，朝著保姆擺了擺手。
片刻後，保姆輕手輕腳地走上樓來，身後跟了幾個人。
巴金偏頭看了看，果然都是《滬上文藝》和《文匯報》的編輯，由李子云同志帶隊。
“巴老……”
李子云和吳振標一馬當先，禮貌地打著招呼。
巴金朝他們點了點頭。
李子云兩人很是懂事，沒有進書房，打完招呼就往樓下走去。
巴金把發言稿翻過來扣在桌上，摘下老花鏡，扶著樓梯扶手慢慢走下樓。
客廳裡站著的幾個人他大多認識：李子云他是熟的，吳振標他也見過幾面，江硯秋當年在出版社時就打過交道。
他一一跟他們握了手，招呼他們坐下，自己也在藤椅上坐定，把膝蓋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
保姆端上幾杯新沏的茶，氤氳的熱氣在幾人之間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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