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編把稿子放下，摘了眼鏡，揉了揉鼻樑。
然後他從抽屜裡翻出一份報紙，攤開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趙蘭芝低頭一看。
《文匯報》，日期是幾天前的。
頭版靠下的位置，有一篇散文，標題是《哦，香雪》。
“這是……”
趙蘭芝沒明白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地看了劉主編一眼。。
劉主編沒有說話，只是靠著椅背，默默看著她。
趙蘭芝強按住慌亂的情緒，勉強把那篇文章看完了。
這是一篇……十分動人的女孩的故事。
如果她在正常情況下看到的話，一定會感動。
香雪，其實也是她這種女知青的寫照。
爸媽對弟弟偏心，說他年紀還小。
一定要讓她下鄉。
不過她很爭氣，哪怕沒有念高二，她也透過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燕大。
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一天，她應該比拿到文具盒的香雪還要開心。
如果……
作者那一欄，
寫的不是，
燕京大學——陳元的話。
趙蘭芝看完最後一個字，半天沒有動。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慌了。
劉主編終於開口了：“如果說‘不能共感女性’這個事實是假的，那說不定這位青年作家‘擺架子’的事實也是假的。”
他的語氣不重，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
趙蘭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把報紙推回去，沒說話。
劉主編把那篇稿子拿起來，放到桌角：“這篇先放著。”
他沒有說“不發”，但趙蘭芝知道，這篇稿子不會再出現在校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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