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想了想：“我爸媽走得早，是二叔二嬸養大的……”
蘇小梅低頭記著，沒有打斷他。
“那你跟二叔二嬸現在關係怎麼樣？”她問。
陳元笑了笑：“還行吧。”
惜字如金。
蘇小梅暗歎一聲，還好先問了陳元的舍友。
不然都湊不夠一篇專訪！
她抬起頭：“那你是怎麼開始寫作的？”
陳元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說為了稿費，是不是太脫離高階趣味了？
“……為了文學夢想。”陳元想到了一個萬金油回答。
隨後在心裡補了一句：我的文學夢想就是賺稿費，賺版權費……
蘇小梅看了陳元許久，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真的？”
話剛出口，蘇小梅就有點後悔。
自己是不是不太禮貌，怎麼能懷疑這個呢？
陳元表情不變：“真的。”
蘇小梅垂下眼，把這個答案記了下來。
她在“文學夢想”西個字後面打了一個問號，沒有讓陳元看見。
“你發表的西部作品我都看過，”她換了話題，“我覺得都很好，尤其是《牧馬人》——最近有人說，不應該用《傷痕》來命名這個流派，應該用你的《牧馬人》才對。”
陳元連忙擺手：“那不行！要說最早，也不是我，應該是劉心武的《班主任》。”
“《牧馬人》只是……參考了一個真實的事情。我看到一個愛國華僑歸國的報道，就在想，如果他有一個留在國內的遺孤，那個遺孤會經歷什麼。”
“就這麼簡單？”蘇小梅眨了眨眼，“聽起來一點都不偉大。”
陳元笑了笑：“我小時候家裡窮，沒啥見識。知道有錢的要麼是愛國華僑，要麼是資本家。”
蘇小梅低頭記下這一段，又抬起頭來：“那你對‘傷痕文學’怎麼看？”
陳元頓感頭疼，怎麼老問這個？
他想了想：“我不是傷痕文學的代表。我的作品裡確實有那個時代的背景，但那是作為設定存在的，不是我要表達的主題。”
“而且我覺得這個流派長久不了，任何靠‘揭露’來支撐的文學，都有時效性，揭露的多了，老百姓也容易看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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