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行抬頭看她。
“我揉麵的時候總覺得手心發燙，”阿纓伸出自己的手，在昏黃的油燈下翻來覆去地看，“面也比以前好吃。你說奇不奇怪？”
燕赤行看著她的手。
那雙手不大，指節分明，指尖和掌心都帶著常年揉麵磨出來的薄繭，指甲剪得短短的，乾乾淨淨。
他看了一會兒，放下粥碗。
“你揉麵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阿纓被問住了。
想什麼？
揉麵就揉麵，她從來不想什麼。
麵粉加水，手進去攪，和成團，摔在案板上，摔一百下，蓋布醒一刻鐘，再摔五十下。
每一步都刻在骨頭裡，閉著眼都能做。
“……什麼都沒想。”她說。
燕赤行沉默片刻：“你試試想點別的。”
“想什麼？”
“想……風。”
阿纓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揉麵想風乾什麼？”
“試試。”
阿纓將信將疑，把案板搬到桌上，舀了一碗麵粉，倒水和麵。
手伸進去攪的時候，她試著讓自己的腦子空下來，然後去想“風”。
院子外頭棗樹的葉子在響，屋門縫裡漏進來的空氣微涼，鍋裡剩的粥還在冒熱氣——這些念頭浮浮沉沉，她手裡那團面忽然變輕了。
不是變輕了。
是她的手掌心真的熱了起來，那種熱從骨頭縫裡往外滲，順著指尖流進麵糰裡，面在她手裡像活了一樣，自己旋轉、延展、變得柔軟而又充滿韌性。
阿纓嚇了一跳，手一鬆，麵糰掉在案板上，軟塌塌地攤成一片。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又抬頭看燕赤行。
“……這是什麼？”
燕赤行的目光從麵糰移到她臉上。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阿纓注意到他握著粥碗的右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你聽說過“炁”嗎？”他問。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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