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比阿纓預想的平靜。
官兵在鎮口守了三天，第西天撤了。
據說追到了南邊的臨河鎮，撲了個空，又往東追去了。
永安鎮恢復了往日的懶散，李叔重新開了賬房，趙嬸子的蘆花又昂首挺胸地在街上踱步，王屠夫的殺豬聲照常在天不亮的時候響徹半條街。
阿纓把攤子擺回了街角。
蒸籠一掀，白氣一冒，老熟客們排著隊就來了。
“阿纓！這兩天怎麼沒出攤？”
“生病了。”阿纓面不改色地夾包子，“發燒躺了兩天，起不來。”
“哎喲那可得多補補，”劉嬸接過包子，上下打量她，“你一個人住，生病了也沒人照顧，要不要嬸子給你介紹個……”
“不要！”阿纓飛快地打斷，“劉嬸您包子涼了。”
劉嬸撇撇嘴走了。
阿纓擦了把汗，心想這鎮上的人真是閒得慌，她十八了還沒嫁出去，整個永安鎮都替她著急。
她倒是不急。
東街鋪還沒盤下來，哪有工夫嫁人。
她今天多揉了兩斤面，生意格外好。
說來也怪，從昨天開始，她揉麵的時候總覺得手心發燙，像麵糰裡裹了團熱乎乎的什麼東西，按下去的時候有一種奇異的回彈力，比她往常揉的面更勁道、更白、更香。
蒸出來的包子也比平時好吃。
她自己嚐了一個，差點被那股鮮味衝懵了——明明一樣的餡、一樣的面、一樣的蒸法，怎麼今天格外香？
李叔咬了一口就瞪圓了眼：“阿纓！你這包子……”
他嚼了嚼嚥下去，又咬了一口，滿臉不可思議，“怎麼比前兩天還好吃了？你換方子了？”
“沒換啊。”
“那怎麼……”李叔說不上來，只能豎起大拇指，“反正好吃。”
一傳十十傳百，今天收攤的時候，阿纓數了數銅板，比往常多賺了將近三成。
她揣著沉甸甸的錢袋回家，一路上嘴角都壓不下去。
推開院門，她看見燕赤行坐在門檻上。
他不知什麼時候自己挪到了門口，靠著門框坐著，右手裡攥著一把柴刀。
旁邊碼了一摞劈好的柴火，整整齊齊，長短一致，碼得像列隊的兵。
阿纓愣在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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