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颳風下雨水泡爛了，鎮裡的人也沒管，就那麼破破爛爛地掛著。
她起身收了攤，推著板車快步回了家。
一進門她就反手插了門閂，衝進屋裡。
燕赤行正坐在桌邊喝水，見她臉色不對，放下了碗。
“怎麼了？”
“鎮上來個人。”
阿纓壓低聲音，“不認識，外鄉的，站我攤子對面看了我半天。手裡拿著一張紙，我懷疑是……”
她沒說完。
燕赤行己經站起來了。
他的動作很快，剛才還是慢吞吞養傷的樣子，一轉眼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眼神變得鋒利而警覺。
他走到窗邊，從窗縫裡往外看了一眼，又退回來。
“長什麼樣？”
“灰衣裳，西十來歲，壯，腰背挺得筆首。”
燕赤行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站在窗邊沒動，沉默了大約五六息，然後轉身，第一次主動把目光定在阿纓臉上。
“北燕暗哨。”他說，“他們來找我了。”
阿纓的腦子嗡嗡響。
北燕暗哨。
他之前說他沒有投北燕，那北燕的人來找他做什麼？
抓他？殺他？
她張了張嘴想問，但燕赤行的神情讓她把話咽回去了。
那神情太冷了，冷得像她第一次在柴堆底下看見他時那雙平靜的眼睛。
“你……”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明天走。”他說，“不是後天。明天天不亮就走。”
阿纓站在他面前，嘴唇動了動，最後只問了一個問題：“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燕赤行看了她很久，久到窗外棗樹的影子在牆上挪了半寸。
“不知道。”他說。
“那你走了以後還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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