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樣很高的地方？”
“天那麼高。”蕭無傷說。
院子裡安靜下來。
棗樹葉子沙沙地響著，月亮在雲層後面藏了半張臉。
阿纓低下頭繼續縫圍裙，縫了幾針發現自己縫歪了，拆了又重新穿線。
她的手有點抖。
“你夢得不準。”她說。
“嗯，不準。”蕭無傷順著她的話說，語氣輕飄飄的，“大概是我睡前吃肉吃多了，做噩夢呢。”
阿纓沒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蕭無傷。”
“嗯？”
“你今晚別走了。”
蕭無傷轉過頭看她。
“我不是那個意思。”
阿纓連忙低頭縫圍裙，耳朵尖發紅，“我是說……那個暗哨白天看我的眼神不太對了，我總覺得他今晚要動手。你在院子裡待著，萬一半夜有動靜……”
“行。”
蕭無傷答應得乾脆利落，好像他就在等她這句話似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仰頭看了看那棵棗樹，又看了看屋簷，最後選了屋簷底下一塊乾燥的地面，把外裳脫下來疊成枕頭，往地上一躺。
“你睡屋裡有事喊我。”
他閉著眼說，“我醒得快。”
阿纓看著他躺在屋簷底下，月光只照到了他的腳尖，身子大半藏在陰影裡。
他蜷著側臥，一條胳膊枕在腦袋下面，很快呼吸就勻了，像一隻隨時隨地都能閉眼的野貓。
她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回了屋，關了門，把窗栓插緊。
躺下的時候，她聽見院子裡傳來極輕的聲音——蕭無傷在哼什麼小調，調子很熟，像是採茶歌。
她爹從前坐在門檻上哼過的那個。
她閉上眼睛，在這若有若無的調子裡睡著了。
半夜裡她忽然驚醒。
不是被聲音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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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八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