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傷說到做到。
第二天辰時，阿纓的蒸籠剛掀開第一層白氣，他就準時出現在攤子前面了。
藍布衫洗得乾乾淨淨，頭髮束得利索，嘴裡換了一根新的草莖，看見阿纓的時候一咧嘴，露出一排白牙。
“早啊。”
“早。”阿纓夾了三個包子放在粗碟裡推過去，“趁熱。”
他坐下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閉上眼。
阿纓等了三息他沒睜眼，又等了三息他還沒睜眼。
她實在忍不住了，拿竹夾子戳了一下他腦門：“你睡著了？”
蕭無傷睜開眼，表情認真得不正常：“我在嘗。”
“嘗什麼？”
“嘗這一口跟昨天那個饅頭是不是同一個人揉的。”
阿纓被他氣得首翻白眼，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蕭無傷坐在長板凳上慢悠悠地啃包子，旁邊排隊的人往他那兒看了好幾眼——永安鎮太小了，新面孔一眼就能看出來，何況是個長得不賴的年輕男人。
李叔端著豆漿碗湊過來：“小夥子，打哪兒來啊？”
“南邊。”蕭無傷笑呵呵地，“路過來嚐嚐包子。”
“那你可來對地方了，阿纓的包子全永安鎮第一……不，全青州第一……”
李叔說著又咬了一口自己手裡的包子，滿足地嘆了一聲，“這丫頭怎麼揉的面，天天吃都不膩。”
“因為她用心了。”蕭無傷說。
他的目光落在阿纓身上，她正彎著腰夾包子，碎髮落在額前，圍裙上的油漬比昨天又多了一塊。
蕭無傷看了一息就把目光收回來了，低頭繼續吃，嘴角的弧度似有若無。
那天蕭無傷在攤子上坐了一上午，吃了六個包子喝了三碗豆漿，走的時候在桌角擱了三文錢。
阿纓追上去把錢塞回他手裡：“說了不收你錢。”
“那我明天不好意思來了。”
“你今天就己經很不好意思了。”
蕭無傷被她懟得笑出來，把錢揣回懷裡，朝鎮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黑衣服的昨晚沒回來，今早又蹲茶館去了。不過我看他這幾天約莫會換個法子，你多留個心眼。”
他說著壓低了聲音，“後院的牆根鬆了，你拿幾塊磚頭堵一堵，晚上睡覺把窗栓緊了。”
阿纓看著他，這人昨天才來，今天己經把她家前前後後摸了個遍。
“你還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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