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擔憂，又像是某種己經預見了結果的嘆息。
“阿纓，”他開口，聲音溫和但鄭重，“你身上的炁，比上一次我來的時候濃了將近一倍。”
“我知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阿纓沉默了。
她看著老槐樹頂上那叢密不透風的葉子，風穿過其間，沙沙作響。
沈清辭往前邁了一步，離她近了一點。他的聲音更低了些：“我上次來，是師門派我查探這附近的異炁異動。我吃了你那碗麵，就知道了。但我沒有上報。”
阿纓猛地抬頭看他。
“因為我不確定。”
沈清辭說，“不確定你是天生的，還是後天出了什麼岔子。我得親眼看看才能判斷。所以我走了，去辦了別的事，給了我時間想清楚。現在我又回來了，因為我想清楚了。”
他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有一種極其清澈的東西，像融了冰的溪水。
“阿纓，你是天生的靈基。這件事天下瞞不住多久。我師門己經知道了，北燕也知道了，接下來會有更多人知道。你在這個鎮上繼續賣包子，最多還能安穩半個月。”
阿纓攥緊了拳頭：“那我去哪兒？”
“跟我回青雲山。”
沈清辭說，“青雲山有結界護著，外面的人進不來。你在那裡是安全的。我會親自看著你，保護你。”
他的語氣誠懇至極，每個字都落地有聲。
阿纓看著他，這個在雨夜破廟裡救過她的白衣弟子，這個吃一碗光面會說“好吃”的溫和青年，他的手伸向她，像一條通往安全的路。
她的胸口某個地方熱了一下。但她沒有伸手。
“蕭無傷呢？”她問。
沈清辭的表情紋絲不動：“他也可以來，青雲山不拒散修。”
“我是說，”阿纓看著他的眼睛，“你和他，說的不一樣。”
“他說了什麼？”
他說了我會死。
阿纓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忽然笑了一下，抬起臉來。
“沈清辭，你的師門知道我是靈基之後，打算怎麼處置我？”
沈清辭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那是最細微的一絲遲疑，像水面上一道轉瞬即逝的漣漪。
然後他恢復了溫和的笑容，聲音平靜如舊：“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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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