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大約一里地，蘆葦叢到了盡頭，前面是一片碎石灘，再往前走就是山腳。
她剛要衝出蘆葦叢，胳膊忽然被人從身後拽住。
她猛地回頭，擀麵杖橫起來就要砸——那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動彈不得。
“別動。”
熟悉的聲音。低啞，簡短，像砂紙磨過鐵。
阿纓抬頭，看見一張瘦削的臉，眼角一道舊疤，下頜如刀裁，深陷的眼窩裡是那雙她認識的眼睛。
燕赤行站在她面前，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布衣裳，左肩的繃帶己經拆了，看那利落的動作，大約是好了九成。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穿短打的漢子，一高一矮，腰間都彆著傢伙，看著像是練家子。
阿纓愣了一息，然後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兒？”
燕赤行鬆開她的手腕，目光掃了一眼她背後的蘆葦叢，聲音壓得很低：“北燕的人往白鷺渡來了，我的人在渡口看見你了。跟我走。”
“去哪兒？”
“先離開這兒再說。”
他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往山腳的方向走。
那兩個漢子默契地一前一後，高個兒在前面開路，矮個兒斷後。
阿纓被燕赤行拉著一路小跑，心裡亂成一團漿糊。
“你不是往南走了嗎？”
“折回來了。”
“折回來幹什麼？”
燕赤行沒回頭，聲音被河風吹得斷斷續續：“鐵牌。”
阿纓愣了一下，手伸進懷裡摸到那塊沉甸甸的黑鐵。
她攥緊了它，冰涼的稜角硌著掌心。
“你回來就為這個？”
燕赤行的腳步沒停，但他偏了一下頭，用餘光看了她一眼。
“嗯。”
他嘴裡只說了一個字，但那個“嗯”裡裝著的東西，比半袋子銅板重得多。
阿纓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吸了一下，緊跑兩步跟上他的步子。
西個人沿著山腳鑽進一條隱蔽的小道，兩側長滿雜樹，路面只能容一人通行。
燕赤行走在最前面，步伐又穩又快，阿纓跟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碎石和落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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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