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的時候，阿纓己經站在歸墟裂隙口了。
清晨的荒地泛著霜白，裂隙邊緣的灰燼地面在晨光中看起來比前幾天更平整了，三座基座沉入地下的位置只剩三道極淺的圓環痕跡。
她蹲在裂隙口最後一次確認了玉片的容量——將近九成，足夠她在夾層裡維持一段時間的輸出。
她把玉片貼著心口放好，站起來的時候看見身後幾個人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蕭無傷靠在裂隙口外側的一塊矮石上叼著草莖，沈清辭站在她右手邊，蘇晚晴蹲在藥箱旁邊，馬小六站在通道入口第一級臺階的位置。
燕赤行站在最後面，背靠著一棵枯樹，後頸處那塊藥膏還貼著，他今天沒有帶刀。
阿纓看了他一眼。
他迎著目光點了下頭，動作幅度很小，但他站的位置比平時更靠後一些，像把自己從佇列裡摘出來放在了備用位置上。
她轉身側身滑入了裂隙。
通道向下延伸的臺階上銀白紋路比上次來時更密了，那些紋路在她腳下依次亮起又暗去，像一盞盞被依次經過的舊燈正在為她標記路徑。
她走到通道底部那片灰燼平原上站定的時候，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比上次更硬更實了，三座基座沉入的位置完全恢復了平整，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銀灰細光，像三枚被完全合攏的舊鎖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靜地待著。
她把手掌貼在平原中央的地面上。
這裡是她上次用帛卷壓制混沌核心的位置。
她閉上眼，把丹田裡那層銀白餘溫引到掌心，順著地面往下探了一層——地底深處那個沉眠中的暗色核心還在，但它的脈動比以前更慢了，頻率大約只有正常人呼吸的十分之一。
它沉得很穩，像一塊被壓回了原位的舊重物正在緩慢地恢復它應有的慣性。
她把手掌從地面上收回來。
然後她開始做進入夾層前最後一步準備——把玉片從懷中取出，用掌心的炁流把它灌滿到完全飽和的狀態。
玉片在她掌中亮到了刺眼的程度，銀白光芒從內部溢位，把她整條手臂都映成了一層銀白色。
她把玉片舉過頭頂，同時把丹田裡剩餘的炁全部引到另一隻手掌，然後兩隻手掌同時朝相反的方向發力。
左手朝下壓，把玉片裡蓄存的全部銀白炁灌入腳下的灰燼地面。
右手朝上推，把丹田裡剩餘的銀金兩色炁全部朝頭頂方向釋放。
兩股力在同一個瞬間朝相反的方向衝出去，腳底下的地面和頭頂的空氣同時被撕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縫隙在她面前展開的瞬間，她的意識被一股橫向的力量拉了進去。
身體還在灰燼平原上站著，但她的感知己經跌入了一片灰白色的空曠夾層之中。
夾層內部比她預想的更窄，上下兩層之間的間距大約只有一丈多高。
頭頂那層是殼的內側，暗銀灰色的舊石板表面，中央那道裂縫在她正上方緩慢地開合著。
腳底那層是天幕的內壁，淺金色的底膜透出一種均勻的暖光。
她站在夾層中間懸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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