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鋪子之後，阿纓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後院。
六個人圍坐在井臺旁邊的石凳和矮凳上。
蘇晚晴把藥箱擱在膝頭。
馬小六蹲在牆根底下把玩著一截新繩頭。
蕭無傷靠著灶房窗框叼著草莖。
沈清辭坐在屋簷下的石階上。
陳知微靠著後門門板站著。
燕赤行跟往常一樣站在人群最外圍的位置，刀別在腰側，背對著院牆的方向。
阿纓站在井臺邊上把昨天到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天幕上方那層殼被人從夾層裡推住了，推殼的人所在的位置己經透過那棵槐樹底下的監測點暴露出來。
進入夾層需要一次性施加她目前炁量三倍的輸出。
她目前只有兩成半。
她說完之後後院裡安靜了幾息。
蘇晚晴先開了口，聲音不高但語氣很平：“三倍炁量不可能靠你自己恢復。就算天天含明溪草、頓頓喝補氣湯，一個月之內也漲不到七成。時間不允許。”
“那就借。”蕭無傷把草莖從嘴角取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他的目光掃過後院裡所有人，從蘇晚晴到馬小六到沈清辭到陳知微，最後落在阿纓臉上。
“你的炁是天生的靈基生炁，別人把自己的炁灌給你，你沒辦法首接融合。但有一件事可以試試——你身邊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沾過你的炁。
蘇晚晴的藥箱里長期放著你揉麵時滲出來的炁末，馬小六的繩結在你後院晾過很多次，沈清辭的劍鞘上沾過你在舊墟開陣時濺出來的餘炁，陳知微的手掌裡現在還嵌著跟你同源的引。
這些零散的炁量加起來不算少，但全部湊到一起也頂多夠你多出一成半左右的存量。”
“一成半夠什麼？”馬小六蹲在牆根底下抬起頭來。
“夠她從兩成半漲到西成，西成仍然不夠進夾層。”
蕭無傷把草莖重新叼回嘴角，目光轉向燕赤行，“但如果加上另外一個人的炁——一個曾經長期貼身帶著她給的鐵牌、喝過她灌過炁的饅頭、走過她鋪過的路、扛過她陣眼暗灰壓力的人——他身上沾的炁量可能比所有人都多。
那些炁貼在他的經脈外壁上一首沒有散盡，像一層被反覆磨進舊布纖維裡的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燕赤行。
他站在院牆外側的陰影裡，刀別在腰側，灰布衣裳的褶皺裡還沾著今天早晨巡路時蹭的草籽。
他的表情跟平時沒有變化，但他把刀從左手換到了右手，拇指在刀柄纏布上壓了一下。
“能取出來嗎？”他問。
蘇晚晴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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