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絕塵把另一杯茶端起來自己抿了一口，放下，手指慢慢轉著杯沿。
“三城之外的井水己經全部變紅了。王城之內靠的是深井水，暫時還能喝，但地脈相連，深井水最多再撐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整個北燕境內找不到一口能喝的水。”
“司滅的神力從哪溢位來的？”
慕容絕塵把地圖轉過來，手指點在天幕裂縫下方一處標了紅圈的位置。
“這裡，北燕邊境的蒼梧山。天幕裂口正下方，是司滅神力外溢最集中的地方。我派了三批人去探，第一批靠近山頂就沒回來，第二批折損了七人，第三批只到了山腰就被毒氣逼退了。”
阿纓看著那個紅圈。
蒼梧山在地圖上畫得像一根刺，首指天幕裂口的正下方。
“我需要上那座山。”她說。
“我知道。”慕容絕塵把地圖收起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所以我請你來談條件。”
“什麼條件？”
慕容絕塵的手指在矮案邊緣輕輕叩了兩下。
“我提供人力、物資、情報。你上山把司滅的神力源頭堵住。事成之後，北燕境內靈基的懸賞令永久撤銷，你的名字和畫像從所有告示上撤除。”
“就這些？”
“你覺得少？”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那雙凌厲的眉峰底下浮起一層淺淺的興味，“那我再加一條——我本人隨行。蒼梧山的路我走過兩趟，比任何探子都熟悉。”
阿纓看了他一會兒，把面前那杯始終沒碰的茶端起來，淺淺地抿了一口。
茶水溫潤，有一縷極淡的花香，但和永安鎮的茶不一樣，多了一層什麼東西浸在底下。
她放下杯子：“你隨行可以，但山上出了事你得聽我的，不能拿你攝政王的身份壓人。到了山頂我要你撤你就得撤，不能替我擋刀。”
慕容絕塵看著她。
他嘴角那根線彎了彎，像在暗處笑了一下但收得很快：“你怕我替你擋刀？”
“我怕你擋了刀我還要救你。”阿纓站起來，把茶碗擱在矮案正中，“明天出發，你準備好人和物資，天亮在城南門等我。”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慕容絕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不低地落進她耳廓裡：“阿纓。”
她停步，沒有回頭。
“那個姓蕭的跟你說的“月下偷酒喝”，是什麼暗號？”他問。
阿纓的後背微微繃了一下。
她偏過頭用餘光看了他一眼——他還坐在矮案後面，手裡轉著那隻空茶杯，目光落在杯沿上，像是隨口問的。
“你怎麼知道這個暗號？”
“上次派人去白鷺渡追你的時候，有個姓蕭的小子在半路上把我的人遛了大半天，一邊跑一邊喊“月下偷酒喝”。我的人沒追上他，回來報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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