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去時短了一截。
也許是路熟了，也許是兩個人心裡都揣著同一個日期，腳底不自覺地加了勁。
蕭無傷的腿在走第西天的時候換了一回藥，傷口邊緣結了薄薄一層新痂，走路沒之前那麼跛了。
阿纓每天清早趕路前把炁裹在他傷處走一圈，新肉長得快，三天前還翻著白皮的傷口現在己經合了大半。
蕭無傷低頭看著自己腿上漸好的傷，嘴裡叼著草莖含含糊糊地說：“你這炁要是給人治傷用，比天下任何名醫都管用。”
“少廢話，走你的路。”
“我這不走著呢嘛。”他拄著木棍三步並作兩步跟上來，跟她並肩走，“阿纓，你說咱們到了望江渡，萬一沈清辭他們還沒到呢？”
“那就等。最多等三天。他們從北燕回來比我們遠，晚到也正常。”
“萬一三天也沒到呢？”
阿纓的腳步頓了頓。
她沒有轉頭，但聲音平得沒有起伏：“那就去找。”
蕭無傷沒再問。
他把草莖換了個方向叼著，安靜地跟在她旁邊走。
第六天黃昏，白河在視野盡頭出現了。
望江渡比白鷺渡大些，沿河排開一溜灰瓦青磚的房子，渡口的木棧橋伸進河水裡十幾丈，橋頭拴著七八條大小不一的船。
暮色把河面染成一片碎金色，水流推著光斑嘩嘩地淌，渡口上的人來來往往，貨擔的吱呀聲和船工的吆喝聲混在一起，熱騰騰地撲面而來。
阿纓站在渡口外圍的柳樹底下，目光掃過棧橋上來往的人群。
一條烏篷船正靠岸，船上下來幾個揹著包袱的旅客，最後一個落腳踩上棧橋的時候，阿纓看見了他的側臉。
瘦了。
比離別的那個早晨又瘦了一層。
白衣下襬沾著灰，袖口磨出了毛邊，手裡那把雲紋劍被一塊粗布裹了半截藏在身後。
他走到棧橋中段停下來，目光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然後定格在柳樹底下。
沈清辭朝她這邊走過來。
穿過人群的時候有人撞了他一下肩膀，他側身讓了讓，腳步沒有亂。
走到柳樹跟前，他在阿纓面前三步的地方停下來，看著她。
“到了。”他說。
“燕赤行呢？”
沈清辭偏了偏頭，朝渡口盡頭一家茶館的屋簷底下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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