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纓轉頭看她。
“你脈象虛。”
蘇晚晴收回手指，表情認真了些，“你最近用炁用多了。耗壽不是開玩笑的，你再用十次八次這麼大的量，你壽元折損的痕跡就蓋不住了。到時候連你自己都能看出來。”
阿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翻過來看了看掌心的紋路。
那層銀光在皮膚底下隱約地亮著，比半個月前細了一些，像一根被反覆搓揉的棉線，毛糙了。
“你能幫我補？”
“能。但補不了原樣。藥靈體只能把耗掉的部分換一種方式緩回來，不能重新長出來。”
蘇晚晴把手縮回袖子裡，“就像縫衣裳，破了能補，但不能把破掉的那塊布變回新的。只能拿別的布接上。”
阿纓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焰。
火舌卷著柴火邊緣滋滋地響，熱氣撲在她臉上。
“接上也行。”她說，“接上了還能穿就行。”
蘇晚晴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把頭偏到一邊去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纓站起來從櫃子裡翻出半壇薑糖，挖了兩勺泡進熱水裡遞過去。蘇晚晴接過來捧在掌心低頭啜了一口，暖黃的燈光照著她凍紅的鼻尖和被雨水泡皺的指尖。
院子外面雨聲漸小了。
燕赤行在屋簷底下繼續劈柴，斧頭落下去的聲音悶而規律，一下一下地穿過雨幕傳進來。
阿纓在灶臺前面蹲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走到了門口。她靠著門框望著院子裡被雨水澆得發亮的青石板地，燕赤行停在劈柴的動作偏過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身後屋裡亮著的灶光，又移回來。
“她說我能補壽。”阿纓對著院子裡的雨幕說。
“嗯。”
“你早知道我耗壽的事？”
燕赤行沉默了一下，把斧頭擱在柴垛上。
“知道。第一次看你把草澆活的那天就知道了。炁濃的人都會耗，你耗得比別人快。”
“你怎麼不告訴我？”
他把手按在斧柄上，雨水順著屋簷滴下來砸在他腳邊的石頭上。
他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但阿纓注意到他的目光很沉很穩地釘在她臉上，過了幾息才移開。
“告訴了，你也還是會把炁用出去。”他說，“不如不告訴你。”
阿纓靠著門框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但在雨聲裡卻像被水洗過一樣清楚。她轉身回了屋，從蒸籠裡摸出兩個還溫著的包子遞給蘇晚晴。
“先吃。吃完再說你住哪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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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三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