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穹頂高處忽然亮了一下。
那一線光從穹頂正中的縫隙裡落下，正好照在凹坑正中央。
光柱裡有極細的塵埃在緩慢浮動，塵埃之間隱約形成了一行字跡，像用最細的筆蘸了光寫成的：
“換，你的一半，換三千年的一切。”
阿纓仰頭看著那行字。
字跡的線條古老而端正，像用刀刻進石碑裡再被光透出來。
它的意思很清楚：司滅願意用他掌握的三千年資訊——關於天幕、關於神明、關於靈基的歷史——來交換阿纓補充他的司生炁。
他是活的，有自己的意志和計算，會談判。
“怎麼換？”阿纓對著穹頂問道。
那行字消散了。
另一行字在光柱裡凝聚起來，更小，更密：
“滴血入池。池中映出之物，盡為吾所知。”
“給你血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阿纓說，“安閣老送來的活人祭品，你收了沒有？”
光柱裡的字跡停頓了很久。
久到阿纓以為司滅拒絕回答了，字跡才重新凝聚，比前兩行都短：
“收了，迫於契約，吾今願斷此約。”
“那好。”
阿纓把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那半塊棗糕，又放回去。
她蹲下來把右手食指在臼齒上咬破，一滴血珠從指尖冒出來，泛著銀白色的珠光。
她把指尖懸在凹坑上方，讓那滴血落入金橙色的液麵。
血滴入池的瞬間，整池金橙色的液體從中心向外翻湧了一圈。
水面泛起層層漣漪，漣漪中心浮起一幅畫面——模糊的、帶著舊光的，像透過一面被沖洗了太多次的玻璃望過去的景象。
畫面裡是一座灰白色的祭壇，壇上跪著一個人，披著白色的舊袍，背影瘦弱，看不清面目。
圍繞著祭壇站著三道模糊的光影，顏色分別為銀白、金橙和暗灰。
那三道光的形狀——銀白的最亮，金橙的溫潤，暗灰的沉靜——阿纓盯著它們看了很久。
“這是你們？”她問。
畫面變了。
銀白的光影消失，金橙和暗灰留了下來，中間跪著的那個人影慢慢化成一片散碎的銀光，被金橙和暗灰各自分了一半融進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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