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早上，天還沒亮透，王城的南門己經為她們開了。
韓錚站在門洞內側，鎧甲換了新的，鐵片邊緣還泛著沒被風沙磨過的亮光。
他遞過來一封信，封口壓著慕容絕塵的私印。
“王爺讓您在路上看。舊墟外圍的暗衛己經就位了，你們到了之後首接進去就行，外面的事他兜著。”
阿纓接過信揣進懷裡，沒有當場拆。
隊伍依次穿過城門洞，她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蕭無傷和蘇晚晴和馬小六，燕赤行在隊尾，跟往常一樣隔著五步的間距。
出了城之後路上的人漸漸稀少，官道兩旁的田野在晨光裡泛著初冬的霜白色，麥苗的葉尖凝著一層細密的銀霜，被太陽一照亮晶晶地鋪了滿地。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她在路邊一塊石頭上坐下來歇腳，把那封信拆開了。
信紙上是慕容絕塵的字，比往常略潦草一些，像是匆忙間寫的：
“昨夜收到一封匿名信，夾在王府後門。信中說司常己經在青雲山舊祭壇上重新佈置了陣眼，以收集其信徒的供奉。
祭壇啟用時間約在三日後。若天幕重鑄不在那之前完成，司常將以凡間信徒為供，強行縫合天幕裂隙，屆時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歸零。
另，信末附著三個字——“白塔見”。信紙上無署名，無印鑑。但紙面薰香為青雲山藏經閣所用之松煙墨香。供參酌。”
阿纓把那封信看了兩遍，摺好收回去。
三個字。
白塔見。
跟陳知微留在密道里的“舊墟見”相對應。
一個在舊墟等她，一個在白塔約她。
兩條不同的路指向同一個目標——天幕的最後一步必須在司常啟用新祭壇之前完成。
“三天。”她站起來把水囊掛回肩上，“司常的祭壇三天後啟用，我們必須在兩天內完成重鑄。”
蕭無傷從路邊拔了一根草莖叼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趕到舊墟需要一天半，到了之後你有半天時間調整狀態和確認陣眼狀態。第二天一早就開陣，時間剛好卡在線上，一天都不多。”
“夠了。”阿纓抬腳重新上了路。
步子比剛才快了些，靴底踩在霜面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把地面的銀霜碾成兩行淺色的痕印。
午後的日光把田野上的霜化了大半，路邊的草葉重新露出了底下青黃的底色。
她們路過一個岔路口的時候，路邊立著一塊歪斜的舊界碑，碑面上刻的地名己經被風雨磨得只剩“舊”字的一半還能辨認。
馬小六蹲下來用手掌抹了抹碑面的苔蘚，露出了底下完整的三個字——“舊墟界”。
“還有半天。”蘇晚晴蹲下來看了看路邊的草葉根部的土色，“再走半日就能到蘆葦叢外沿了，今晚在那片坡地上紮營，明早進墟。”
阿纓站在界碑旁邊望著前方的路。
岔路口的左側通往一片矮丘，丘上長著一叢枯槁的野薔薇，枝條交錯著伸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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