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朱宸胸口起伏,半晌沒有說話。
這時,一名黑騎兵統領被人扶了出來。他身量極高,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頜的刀疤,正是赫連狄。
“殿下。”赫連狄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屬下有罪。”
爾朱宸沉聲:“說。”
赫連狄看了裴寶珠一眼,似乎猶豫。爾朱宸道:“她是本王的人,說。”
裴寶珠沒糾正他,只靜靜看著。
赫連狄道:“昨夜趙太醫來過甬道,說王上已疑心殿下,讓屬下們提前服下禦寒湯,準備今夜子時從廢井口殺入王宮。可屬下喝了那湯之後,兄弟們便一個個燥熱難安。今晨有三人受不住,撞牆而死。屬下覺得不對,便命人封了廢井那一頭,可已經來不及了。”
裴寶珠問:“廢井那一頭?”
赫連狄點頭:“甬道原本只通八王子府軍械庫,可趙太醫說,為保萬全,他又命人挖了一條通往王宮廢井的暗道。屬下當時覺得不妥,可殿下信任趙太醫......”
爾朱宸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裴寶珠卻抓住另一個關鍵:“趙太醫能調動挖暗道的人?”
赫連狄遲疑:“他說是奉殿下之命。”
爾朱宸閉了閉眼。
“本王從未命他挖第二條甬道。”
石室中一片死寂。
林景珩冷冷道:“看來趙太醫不是忠於你,是忠於王上。或者說,他忠於那個能讓北狄亂起來的人。”
裴寶珠沒有急著下結論。她走到糧草堆旁,伸手摸了摸地面。地上有新落的土屑,還有幾枚不屬於黑騎兵的靴印。靴印邊緣整齊,是禁軍制靴。
“拓跋肅的人已經進過甬道了。”裴寶珠道。
爾朱宸猛地抬頭:“何時?”
“就在最近。”裴寶珠站起身,“他們沒走深,只是探路。八王子,爾朱宏早就知道了。他圍府,不是為了搜刺客,是為了逼你反。你一旦從甬道殺出去,便是謀反鐵證。他正好名正言順剿滅你,順帶除掉本宮。”
爾朱宸咬牙:“好一個趙太醫。”
裴寶珠看向赫連狄:“你們還能動的人有多少?”
赫連狄沉聲道:“未中毒太深的,約莫兩百。剩下百餘人,怕是撐不過今夜。”
裴寶珠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赫連狄:“這是本宮自己配的解毒丸,不能立刻解鎖魂散,但能壓住毒性,讓他們多撐幾個時辰。每人一粒,不可多服。”
赫連狄看向爾朱宸。爾朱宸點頭。
裴寶珠又道:“把廢井那一頭封死。不能封死,便只能派人守著。否則禁軍從那一頭進來,我們腹背受敵。”
爾朱宸立刻吩咐赫連狄去辦。
林景珩卻忽然抓住裴寶珠的手腕,低聲道:“你臉色太差了。這裡不能久留,本閣主先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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