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殼下面……壓著亮亮的東西……”
木盆裡的大鮑魚聲音悶悶的，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礁石傳出來。
漁寶原本正蹲在木盆邊哄小青蟹，一聽這話，小腦袋立刻湊近了些。
“亮亮的東西？”
小青蟹也來了精神，八條腿扒著木盆沿往裡瞧：“什麼亮亮？比本蟹的鉗子還亮嗎？”
鮑魚慢吞吞動了動，殼底露出一點溼潤的銀光。
那光不大，卻在夕陽裡輕輕一閃，像水面碎開的月亮。
漁寶睜圓眼睛：“孃親！鮑魚寶貝下面有亮亮！”
林晚棠正把藥包拆開，準備給沈硯舟煎藥，聞聲走過來。她以為是鮑魚殼上沾了碎貝片，低頭一看，動作卻頓住了。
木盆底部，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圓珠卡在海草和泥沙之間。
那珠子不是尋常貝殼碎片，圓潤潤的，顏色泛著淡淡的銀白，沾了海水後更顯得瑩亮。
林晚棠心口一跳。
“爹。”她連忙喊林老漢，“您過來看看。”
林老漢剛給沈硯舟包好膝蓋，嘴裡還罵罵咧咧：“都說讓你別逞能，非要跪那滑礁石上……”
他走到木盆前，只瞧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海珠？”
沈硯舟扶著屋簷慢慢站起：“什麼？”
林老漢把手在衣襬上擦乾淨，小心翼翼從木盆裡把那枚珠子捏出來，放在掌心。
珠子不大，卻渾圓，顏色乾淨。海邊人見過不少貝殼，也見過螺珠、珠母碎片，可這樣圓潤的珠子，並不常見。
林老漢眯著眼看了半晌：“像是珍珠，可又不像養出來的。野貝里能有這樣的，運氣不差。”
漁寶聽不懂“珍珠”，只聽懂“運氣不差”。
她歪著小腦袋問：“這個可以換米米嗎？”
林晚棠還沒答，小青蟹己經在盆沿上嚷嚷：“能換小魚乾嗎？本蟹今日也要吃小魚乾！”
蟶子慢吞吞噴了一道水：“你是青蟹，你吃什麼魚乾。”
“本蟹想吃不行嗎？”
漁寶被逗得彎了眼，又想起鮑魚的話，連忙湊到木盆邊：“鮑魚寶貝，你為什麼不想被賣呀？”
那枚大鮑魚貼在盆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傳來聲音：“我不是最大的……石頭後面，還有老大的。可是小人兒救了小龜，我才告訴你……不要把我賣給壞肚子的人。”
漁寶聽得一知半解，卻抓住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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