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兒！”
“鎮外河口！”
“有小黑船下水啦！”
小灰撞在窗欞上的那一下，嚇得小青蟹在木盆裡“啪”地翻了個身，八條腿亂蹬。
“又來？又來？這些壞肚子不睡覺的嗎？”
漁寶己經從被窩裡爬起來，臉色比窗外月光還白。
她聽見遠處黑礁灣深處，阿圓的聲音又急又悶，像被水草纏住了嘴。
“他們帶了鐵爪。”
“要抓船肚肚。”
“箱子會破。”
沈硯舟本來剛坐下，腿上的布條還沒完全換好，聞聲手掌撐著床沿，硬是要站起來。
林晚棠一把按住他。
“你不能再走了。”
沈硯舟額頭上己經有汗。
他的傷腿白日里撐得太久，夜裡又在礁石上站了半宿，此時膝蓋腫得比平日高出一圈。林晚棠看見他咬牙的樣子，眼圈瞬間紅了。
“沈硯舟，你再這麼硬撐，腿真要廢了！”
屋裡一下靜了。
漁寶抱著小海螺，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爹爹不疼，漁寶去聽。”
沈硯舟低頭看她。
小姑娘才三歲半，剛被海風吹了一夜，小臉還帶著睏倦。可她眼裡沒有怕退，只有急。
他胸口一酸。
“爹爹不下水。”
沈硯舟聲音放低，卻仍然穩。
“我去高礁上看潮，不進灣。你和娘站在安全處聽。村裡人己經立了規矩，今晚不是我一個人去。”
林晚棠閉了閉眼，終究沒有再攔。
她知道，黑礁灣若真被陸家人摸進沉船位置，明日天一亮，來的就不只是一隻小黑船。
她轉身拿了厚衣裳給漁寶裹上，又把沈硯舟膝上的布條紮緊。
“坐板車去。”她道，“一步都不許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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