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三貴！”
“錢三貴在罵你們！”
“他說，不許沈家自己賣海貨！”
灰海鷗撲稜著翅膀，在半空裡嘎嘎叫得嗓子都快劈了。它繞著村口飛了一圈，又落到歪脖子榕樹上，腦袋一歪一歪，黑豆似的小眼睛亮得很。
漁寶仰著小臉，認真聽完，立刻轉頭看向林晚棠。
“孃親，小灰說，鎮上壞胖子不讓我們賣飯飯。”
林晚棠腳步一頓。
沈硯舟也抬了眼。
錢三貴。
鎮上碼頭最大的海鮮商。
黑礁村不少漁民趕海出海得來的海貨，最後都要送到他手裡。價錢他說了算，秤也是他說了算。遇上好貨，他挑三揀西壓價；遇上尋常貨，他就說不新鮮、不肥、不值錢。
漁民們心裡不痛快，卻沒幾個敢真跟他翻臉。
因為不賣給錢三貴，就不知道賣給誰。
以前沈家二房沒船、沒錢、沒底氣，自然更不敢得罪他。
可現在不同了。
林晚棠懷裡抱著漁寶，手指微微收緊，卻沒有像從前那樣先怕了。
她低頭看了看女兒沾著海風的小臉，又看向沈硯舟。
“硯舟，咱們真要開攤？”
沈硯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村口那條通往鎮上的路。
那條路沈家走過很多回。
從前是揹著海貨去求錢三貴收。
人家挑剩下的，壓了價，沈家還得低頭賠笑。
可若一首這樣，沈家永遠只能靠別人賞一口飯。
沈硯舟低聲道：“要開。”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不能急。先把珍珠的事辦妥，拿到乾淨錢。買米，修屋，添鍋，再備些小攤傢伙。海貨也不能亂抓，夠用就好。”
漁寶立刻點頭。
“夠吃就好，不可以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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