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寶一看見它，眼淚立刻湧出來。
“白白！”
白海豚像是聽見了她的聲音，艱難地抬起頭，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
那一聲，讓船上的人都沉默了。
海旺叔握緊網刀：“這網不是咱們村的。”
老船長看了一眼，臉色沉下去：“細絲密網，外地船常用。連小魚苗都跑不掉，最傷海。”
林晚棠心中一冷。
陸家船隊還沒有開始敲海眼，月牙島附近卻己經出現了這樣的網。無論這網是不是陸家放的，都說明越來越多外人盯上了這片海。珍貴海貨帶來了商機，也帶來了貪婪。
救援並不容易。
白海豚被纏在礁石邊，船不能靠得太近，否則一旦撞上暗礁，整船人都有危險。海旺叔和兩個年輕漁民用繩子綁住腰，慢慢下水靠近。沈硯舟站不穩，卻仍撐著木杖在船頭指揮，老船長負責穩船，林晚棠緊緊抱著漁寶，不讓她往前撲。
漁寶哭得小臉通紅，卻一首努力和白海豚說話。
“白白不要動，叔叔給你剪網網。不要怕，漁寶在這裡。”
白海豚似乎真的聽懂了，掙扎慢慢小了些。海旺叔趁機靠近，用網刀割開纏在尾巴上的繩。可那網太細，纏得太深，一刀下去只能松一點。海水冰冷，浪又急，幾個下水的人很快凍得嘴唇發白。
林晚棠看在眼裡，心揪成一團。
這些人白日還在為幾文錢忙碌，夜裡卻願意為了救一隻海豚跳進冷海里。她忽然覺得，所謂致富若只是讓人手裡多些銅板，那還不夠。真正好的日子，應該讓人活得有尊嚴，活得有選擇，活得還能為心裡認為對的事伸一把手。
若黑礁村將來真的富了，她希望他們不是變得更貪，而是有餘力去善良。
最後一根網繩被割斷時，白海豚的尾巴終於鬆開。它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在船邊緩緩遊了一圈，像是在確認這些救它的人。漁寶伸出小手，白海豚從水裡探出一點頭，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
那一刻，漁寶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卻笑了。
“白白不疼啦。”
白海豚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隨後突然轉身，朝月牙島方向游去。
老船長臉色一變：“它要帶路！”
果然，白海豚游出一段，便停下來回頭，像是在等他們。沈硯舟立刻看向海圖，發現它帶的方向不是舊航線，而是一條貼著暗流邊緣的小水道。那條水道極窄，普通人夜裡根本不敢走，可白海豚顯然熟悉這裡的每一處潮流。
顧懷遠盯著海圖，聲音發緊：“這條路……能繞到海眼後方。比陸家船的航線更快！”
這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反轉。
他們原本以為，先救白海豚會耽誤追趕陸家。可正因為救了它，他們反而得到了最快的路。
林晚棠低頭看向懷裡的女兒，心裡一陣發熱。
有時候人總覺得善良會吃虧，覺得停下來救一個弱小的生命，會錯過更重要的利益。可大海好像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們，不是所有回報都立刻寫在賬本上。你護住一條命，它也許就會在風浪裡替你點一盞燈。
兩艘小船跟著白海豚，穿過黑沉沉的暗礁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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