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沉默良久，緩緩起身，吹熄了案頭的一盞燈。
“好。今夜你且休息。明日一早，我們走一趟司徒府，若是你隨我一同去，說不定他會願意見。”
第二日辰時。
蕭燁駕著車，緩緩停在司徒府門前。
此時的府門前雖無兵丁清場，卻有一種肅穆森然的氣息，令人望而卻步。
蕭燁下車，對著門吏執禮，說道：“蕭氏子燁，領家師中郎將蔡公之女，欲求見司徒公陳情，勞煩官爺通稟。”
那門吏見蕭燁衣冠整潔，又聽聞是蔡家來人，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他並未惡言相向，而是嘆了口氣，還了一禮，靠近蕭燁，低聲說道：
“蕭公子，非是小人不願通稟。司徒公有命，凡涉及蔡中郎之事，一概不見。公子應當明白，蔡公在席間那一聲嘆，己是觸了眾怒。司徒公念及往日情分，未曾下令株連府上眷屬，己是天大的恩德。公子此時帶著蔡小姐來，若是撞在司徒公的火頭上，怕是連這份餘恩也要斷了。”
門吏話說明白。蕭燁默然，他知道門吏所言非虛。
王允現在的仁，就是不殺蔡琰姐妹；而王允的法，就是必殺蔡邕。
車簾內，蔡琰聽著這一番話，如墜冰窟。她雖未出聲，但蕭燁能感覺到車身在微微顫抖。
“如此，多謝官爺提醒。”
蕭燁沉聲應道，正欲牽馬轉頭。
就在此時，司徒府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一隊幷州親兵魚貫而出，分列兩側。緊接著，一人邁步走出。
此人一身紫色錦緞長袍，頭戴進賢冠，猿臂蜂腰，行走間龍行虎步，即便是一身文職裝束，也掩不住那股子橫絕一世的悍勇之氣。
正是呂布。
呂布此時步履生風，顯然是剛在府內與王允商畢軍政要務。
他一邊走，一邊低聲對身邊的隨從說著。
“司徒公終究是清流之首，凡事皆要論個禮法名義。罷了，且由他去。”
他並未察覺路邊的一輛尋常馬車，正欲跨上那匹渾身如炭火般的赤兔馬。
蕭燁見狀，心中大定。
王允這條路走不通，呂布這枚棋子便必須落下了。
“蕭氏子燁，見過奮武將軍！”
蕭燁在呂布上馬前，朗聲開口，步履穩健地走上前去，躬身行禮。
呂布動作微頓，目光掃向蕭燁。
他如今正是志得意滿之時，雖有人謗他，但更多的人是在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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