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墨玉令牌，輕輕釦在案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伯喈必死，這是老夫給天下人的交代。但他的書、他的琴、他的女兒，總歸要有個去處。”
王允盯著蕭燁，說道：“這枚令牌，可讓你在三日內自由出入長安西門，我再給你們一些護衛，蕭子晟，你帶上昭姬和伯喈的藏書，走吧，回你的蘭陵去。”
蕭燁行禮收下令牌，答道：“謝司徒公。”
王允點點頭，說道：“走吧，越早越好，莫要誤了時辰。”
……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蕭燁才踏著晨露回到了蔡府。
那一夜的奔波與心力交瘁，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府內靜悄悄的。
昨日散財遣散了大部分僕從後，這座曾經書香鼎盛的宅邸，此刻顯得格外空曠淒涼。
剛過影壁，蕭燁便看見蔡琰正立在廊下。
見到蕭燁回來，蔡琰快步迎了上來。
她看著蕭燁佈滿血絲的雙眼和略顯凌亂的衣衫，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卻沒有問他昨夜去了何處。
“子晟，累壞了吧？”
蔡琰輕聲問道。
“還好，只是有些乏了。”
蕭燁強撐著擠出一絲寬慰的笑。
“師姐，琬兒呢？”
“那丫頭哭鬧了一夜，怎麼也不肯信阿爹回不來了，方才累極了，才剛睡下。”
蔡琰嘆了口氣，回頭對身後那兩名貼身丫鬟吩咐道。
“快，扶公子去偏廳歇息，備好熱水和安神湯。”
蕭燁確實到了極限。他點了點頭，沒有推辭：“那就有勞師姐了。我就睡兩個時辰，晌午時分一定要叫醒我。”
“去吧，這裡有我。”
這一覺，蕭燁睡得很沉。
在他休息的時候，蔡琰並沒有閒著。
這位平日裡只知琴棋書畫的才女，在家族劇變之時，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她指揮著那名老嫗和看門的老僕，將書齋裡那些蕭燁昨夜整理好的書籍、古琴，以及平日裡慣用的細軟，一箱箱地搬到前院，動作麻利，神色冷靜，只是偶爾目光觸及父親生前用過的筆墨時，眼眶會微微泛紅，但旋即又被她生生忍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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