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更時分，萬籟俱寂。
蕭燁合衣臥在書齋的胡床上。
忽然，一陣極輕的衣袂摩擦聲在窗外響起。
蕭燁瞬間睜開了眼，他翻身而起，左手按住案几，右手握住的短劍己然出鞘三分，首指窗欞。
“誰？”
“公子莫急，某乃司徒府家僕。”
“司徒公有請，請公子隨某走一趟。”
蕭燁心中劇震。
王允？
他昨日帶蔡琰去司徒府，連門吏的冷臉都沒避開，為何這位如日中天的司徒公會選在深夜，用這種形同飛賊的方式見自己？
“老師深陷囹圄，司徒公此時見我，怕是不合規矩吧？”
蕭燁試探道。
窗外那人沉默片刻，只說了一句：“司徒公說，若想讓蔡中郎走得體面些，公子便跟某來。”
蕭燁沉默。
片刻後，他收劍入鞘，低聲回道：“帶路。”
兩人沒有走蔡府正門，而是藉著夜色，從後院一處偏僻的圍牆翻了出去。
那人顯然是個練家子，腳力極快，帶著蕭燁穿梭在長安城縱橫交錯的里巷間。
此時城中雖有宵禁，但司徒府的人顯然對巡夜士卒的規律瞭如指掌，一路避開了所有火把與暗哨。
不多時，兩人繞到了司徒府後巷的一處角門。
進府後，那人並未引蕭燁去正廳，而是拐進了一條幽深的迴廊，最後停在一間偏房前。
“公子請，司徒公就在裡面。”
蕭燁推門而入。
屋內的陳設極其簡單，甚至顯得有些清苦。
案几上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滿屋子都是紙墨的味道。
主位上，一名老者正伏案疾書。
正是如今大漢的權臣，錄尚書事，司徒王允。
蕭燁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這個親手將自己老師送進大獄的老人。
王允的筆觸極快，卻極重，筆尖與帛書摩擦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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