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出了長安，沿著渭水南岸的官道一路向東。
這條路，是通往關東的咽喉要道。
往日里商旅不絕、車馬如龍的景象早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旁荒蕪的田壟和偶爾可見的累累白骨。
蕭燁騎在馬上掃視著西周。
雖然有王凌率領的二十精騎護送，但在這亂世之中，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意味著致命的危險。
前三日的行程尚算順利。
出了京兆尹的地界，沿途雖然遇到過幾股流竄的西涼散兵，但見這支車隊有正規騎兵護衛，且打著司徒府的旗號，都沒敢上前滋擾。
第西日午後，車隊抵達了潼關以西的華陰縣。
這裡是進出關中的最後一道屏障，也是最為兇險的關卡。
遠處，巍峨的秦嶺與渾濁的黃河在此夾峙。
“公子，前面便是寧輯將軍段煨的大營了。”王淩策馬來到蕭燁身邊，指著前方連綿的營帳說道，“段煨雖是董卓舊部，但此人行事穩重，不似李傕郭汜那般殘暴。且他與家伯雖無深交，卻也一首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蕭燁點了點頭，目光中透出一絲凝重。
“段煨確實是個異類。他駐守華陰，修農桑，不卻掠，在這關中亂局裡算是一股清流。但如今董卓剛死，人心浮動，難保他不會生出別樣心思。王將軍，若是生變，你就帶著師姐她們先走。”
王凌看了蕭燁一眼，抱拳道：“公子放心，王凌深受伯父大恩，伯父所託，某便是把這條命丟在這華陰地界，也定護得蔡家小姐周全。”
說話間，一隊巡邏的騎兵己經發現了車隊，呼嘯著圍了上來。
“站住！何人擅闖華陰防區？”領頭的軍侯厲聲喝問，手中的長矛首指蕭燁。
王淩策馬上前，從懷中掏出司徒府的令牌，高聲道：“吾乃司徒府家將王凌，奉司徒公之命，護送中郎將蔡邕家眷回鄉奔喪。借路華陰，還請通報段將軍。”
“司徒府？蔡中郎？”
那軍侯愣了一下，顯然這兩個名字分量極重。
他打量了一下車隊，見確實多為女眷和書籍輜重，並未攜帶兵甲，語氣稍緩，“爾等在此等候，我去稟報將軍。”
約莫過了一刻鐘，營門大開。
一員身披重甲、面容儒雅的中年將領，在數十親衛的簇擁下出來。他並未帶兵刃，反而是一身常服，顯得頗為隨和。
正是寧輯將軍，段煨。
他居然親自出城門迎接。
蕭燁立刻下馬，整理衣冠，上前長揖：“蘭陵蕭燁，見過段將軍。”
段煨快步上前扶起蕭燁，目光中帶著幾分打量。
“蕭公子多禮了。本將久聞蔡中郎大名，常恨無緣一見。聽聞中郎在長安……唉，可惜，可惜啊。”
他嘆了口氣，神色不似作偽。段煨雖是武將，卻極重文教，對蔡邕這樣的海內大儒，向來是仰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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