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心中一動，試探道：“將軍可是收到了什麼風聲？”
段煨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本將這幾日接到李傕數次書信，邀我合兵反攻長安，為太師報仇。本將雖未應允，但這華陰地界，怕是也安穩不了幾天了。你們走得是對的，再晚幾日，這潼關的大門一關，誰也別想出去。”
說著，段煨大手一揮，對身後的親兵吩咐道：“去，取些糧，再備些清水，送予蕭公子。”
蕭燁大驚，連忙推辭：“將軍，這如何使得？糧乃是軍中命脈……”
“拿著！”段煨不容置疑地將一袋乾糧塞到蕭燁手中，正色道，“這是給蔡中郎的！本將雖是武夫，也知斯文不可辱。蕭公子，出了潼關便是弘農，李傕的大軍就在那邊，你們務必小心，儘量走小路，避開大軍鋒芒。”
“將軍高義，燁代家師謝過！”
蕭燁深受感動，再次長揖到底。
在段煨的親自護送下，車隊順利通過了戒備森嚴的潼關。
站在關隘東側的官道上，蕭燁回頭望去。
夕陽下，段煨依舊立在關牆之上，目送著他們遠去。
在這亂世之中，能有這樣一份不問立場的善意，實屬難得。
“公子，這段將軍真是個好人。”
蕭安在一旁感嘆道，他手裡提著段煨送的一袋粟米，沉甸甸的。
“是啊，好人。”蕭燁點了點頭，目光卻變得深邃，“只是好人往往難做。段將軍守著這潼關，夾在長安與陝縣之間，日後的處境怕是比我們還要艱難。”
“王將軍。”蕭燁轉頭看向一首沉默護衛的王凌，“出了潼關，前面便是弘農地界了。您護送至此，己是仁至義盡。段將軍也說了，長安局勢將要危急，司徒公身邊正是缺人的時候，您……回去吧。”
王凌勒住馬，看著前方茫茫的古道，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他知道蕭燁說得對。
王允雖然剛愎自用，畢竟是他的親伯父。如今李郭大軍將要至，他若不回去，於私於公都說不過去。
“蕭公子。”王凌翻身下馬，對著蕭燁重重一抱拳，“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前路兇險，王凌不能再護送公子了。這二十名兄弟，我留下十人給公子，剩下的隨我回長安覆命。若……若長安真有不測，還望公子日後能照拂一二。”
蕭燁心中一酸，他知道王凌這一回去，面對的將是何等慘烈的結局。
但他不能攔，也不能勸。
“王將軍放心。只要蕭燁還有一口氣在，我定會看顧。”
“保重！”
“保重！”
王凌翻身上馬，帶著十名精騎，頭也不回地向著潼關方向疾馳而去。
蕭燁站在原地，看著王凌的背影消失在關門之後，久久未動。
“子晟。”
車簾掀開，蔡琰看著他孤單的背影，輕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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