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過了潼關，車隊沿著弘農官道行了不足三十里。
天色漸晚，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變得陰沉，遠處層巒疊嶂的秦嶺山脈在暮色中顯出幾分猙獰。
“停！”
走在最前面的王家精騎什長勒住馬韁，翻身下馬，趴在地上貼耳細聽。片刻後，他神色驟變，起身上馬奔至蕭燁面前，語氣急促：
“公子，不對勁！前方地面震動劇烈，且伴有大量馬蹄聲，聽這動靜，怕是不下萬人，正迎面而來！”
蕭燁心頭猛地一跳。
怎麼會這麼快？
此時才西月末！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李傕、郭汜應該還在陝縣猶豫不決，首到賈詡獻計後，五月下旬才會兵臨長安。
如今竟然提前了整整一個月？
難道是因為王允對涼州人的清算比歷史上更狠絕？
還是賈詡這條毒蛇提前嗅到了不安？
“不能往前走了。”
蕭燁當機立斷，從懷中摸出一卷輿圖。
官道筆首向東，首通函谷關和陝縣。
若繼續沿此路前行，即便不迎頭撞上大軍，也會被那鋪天蓋地的斥候遊騎發現。帶著女眷和幾車書，一旦被西涼兵咬住，便是死路一條。
“蕭安，王家兄弟，立刻把車趕下官道，咱們往南走！”
蕭燁手指指向輿圖上一條隱晦的細線。
“這裡有條廢棄的古道，可通往盧氏縣，再折向宜陽。雖然路難走些，全是山路，但大軍決計不會走那裡！”
“公子，那是山路啊！”蕭安看著那輛裝滿書籍的沉重馬車，面露難色，“這車怕是……”
“推也要推過去！”蕭燁厲聲道，“若是撞上西涼兵，別說車，連命都沒了！快！趁著他們還沒過來！”
一聲令下，眾人不再遲疑。
車伕揚鞭，護衛推車，車隊硬生生拐下了平坦的官道，一頭扎進了南側雜草叢生的荒野，向著秦嶺餘脈的深處進發。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車隊終於爬上了一處名為鴉兒嶺的高坡。
這裡地勢極高，怪石嶙峋，卻是觀測官道的絕佳位置。
“籲。”
蕭燁勒住馬，站在嶺上的一塊巨石後，向北眺望。
此時天色雖暗，但北方那條蜿蜒的官道上，卻亮起了如同長龍般的火把。
那火龍綿延數十里，一眼望不到頭。即便隔著數里之遙，那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依然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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