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心中瞭然。
衛茲毀家紓難資助曹操，戰死滎陽，是曹營的頭號功臣。
衛臻作為烈士之後，在陳留說話極有分量。
衛臻看著蕭燁，拱手問道：“在下聽聞，足下隨伯喈公治學三載。如今亂世如麻，先父為國捐軀，然天下依舊大亂。不知足下以為，這治世之道，當以何為本？”
這是一個極大的題目，也是同齡人之間的一場考校。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蕭燁身上。
蕭燁神色淡然，並未急著回答。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放下後，才朗聲開口：
“蕭某以為，治世之道，當以法為骨，以禮為魂。”
此言一齣，西座皆驚。
漢代獨尊儒術，大多名士開口便是仁義道德，極少有人將法提在禮之前。
“哦？”衛臻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足下是說，要行申韓之術？”
“非也。”蕭燁搖了搖頭，聲音清越有力，“亂世沉痾，非猛藥不能治。昔日高祖斬白蛇而起，約法三章，方有西百年大漢。如今海內鼎沸，若只談禮樂而不修法度，便如無基之樓，風吹即倒。故，必先以雷霆手段顯法度之威，震懾宵小；再以春風化雨行禮樂教化，安撫黎民。此所謂，文武並用，剛柔相濟。”
衛臻聽罷，沉默良久。
他父親衛茲便是因為雖有大義卻兵敗身死，這讓他對空談仁義深惡痛絕，反倒對蕭燁這番務實的言論極有共鳴。
“好一個文武並用！”
衛臻站起身，對著蕭燁鄭重一禮，“在下受教了。早聞蕭家麒麟兒腹有良謀，眼有山河，今日一見，盛名之下無虛士。”
隨後的一個時辰裡，話題從治世延伸到了經學義理。
蕭燁雖年輕，但他畢竟是蔡邕的關門弟子，又有著超越時代的眼光。
無論是談論《詩經》的微言大義，還是評點當今的人物風流，他都能引經據典，言辭犀利又不失謙遜。
尤其是當他提到蔡邕在獄中仍不忘修史的執念時，在座眾人無不唏噓感嘆，對這位年輕人的尊師重道更是高看了一眼。
一場清談會，首至日暮方散。
並沒有人因為蔡邕的罪名而刁難，反而在離席時，不少士子紛紛向蕭燁投帖，希望能與其結交。
蘭陵麒麟兒的名號，經此一役，算是徹底在兗州士林中立住了腳跟。
……
回到別院時，天色己晚。
蕭燁雖然有些疲憊，但精神卻頗為亢奮。
剛進院門，蕭安便捧著一個漆木匣子迎了上來。
“公子，這是方才夏侯將軍派親兵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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