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一個噩耗發酵成全城的恐慌。
逃回兗州的曹家下人帶回了訊息：張闓殺人越貨，太公曹嵩及其幼子曹德，盡皆遇害。
泰山太守應劭因為害怕被追責，連夜棄官逃跑，這更是坐實了死訊。
緊接著，曹操的復仇檄文就到了——陶謙縱兵殺吾父，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大軍所過，雞犬不留！
州牧府，議事廳。
陶謙癱坐在主位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
他手中的茶盞在那兒不停地抖，茶水灑了一身也渾然不覺。
“禍事……天大的禍事啊。”
陶謙的聲音聽起來蒼老了十歲，“曹孟德起兵五萬，打著報父仇的旗號，己經殺過來了。聽說他沿途不納降，這是要老夫的命，要徐州百姓的命啊。”
底下的一眾文武官員個個面如土色，低著頭不敢吭聲。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打破了死寂。
“我就說不能用那張闓！我就說那是引狼入室！”
中郎將曹豹猛地跳了出來，幾步衝到蕭燁面前，手指幾乎戳到了蕭燁的鼻子上，唾沫橫飛。
“蕭燁！這就是你舉薦的好人選！這就是你說的進身之階！現在好了，曹嵩死了，曹操的屠刀架在脖子上了！你到底是何居心？莫非你是曹操派來的細作，故意害我徐州？！”
面對曹豹的指責，和西周投來的那些懷疑，憤怒的目光，蕭燁面色蒼白。
他緩緩摘下頭上的進賢冠，放在身側，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著陶謙重重跪下，額頭觸地。
“使君，千錯萬錯，皆是下官之錯。”
蕭燁的聲音沉痛，伏在地上不起。
“下官本以為張闓雖貪，但尚存一絲敬畏之心，想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也為徐州結一份善緣。未曾想……此賊狼子野心，竟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下官有眼無珠，識人不明，致使徐州遭此大難，下官……萬死難辭其咎！”
“萬死？你死一萬次有什麼用？使君！末將請令，立斬此人，將首級送往曹營謝罪，或許能平息曹操的怒火！”
“不可！”
一首皺眉沉思的陳登站了出來，擋在蕭燁身前。
“曹將軍差矣。曹操虎狼之性，覬覦徐州久矣。縱無張闓之事，亦必尋他由。殺一治中從事而求退兵，無異於與虎謀皮，徒惹天下恥笑！”
“陳元龍！你還要護著他？”曹豹怒目圓睜。
“夠了！”
陶謙猛擊案几，怒氣攻心，劇烈咳嗽起來。
“大敵當前，還在蕭牆之內互鬥？咳咳……”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蕭燁，眼神很複雜。有失望，有痛惜，但更多的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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