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公,陶公一片赤誠,公若再三推辭,恐寒了陶公之心,更會讓徐州軍民無主而亂。如今大敵當前,城外曹操虎視眈眈,城內人心惶惶。徐州需要一面旗幟,除了玄德公,無人能擔此重任。”
劉備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蕭燁:“子晟,非備矯情,實乃才疏學淺,恐誤了大事。”
“燁有一折中之策,或許可解此局。”
蕭燁轉身,對著陶謙深深一揖,又對著劉備行禮。
“玄德公不受,是因覺得自己是客,且對徐州政務不熟。但陶公所慮,是徐州無主。既如此,何不權宜行事?”
“權宜?”
“正是。請玄德公暫領徐州牧之職,統領全州兵馬,對外抗擊曹操,以安軍心民心。此乃主外。”
“至於州中內政,錢糧賦稅、官吏考課、刑名獄訟,繁雜無比,且戰事吃緊,玄德公不宜為此分心。這些庶務,仍由燁與其他同僚統籌,依照舊例施行,以輔佐玄德公。待擊退曹操,玄德公熟悉州務之後,再行全面交接,此乃主內。”
此言一齣,簡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是看出來了,蕭燁這是要把劉備架在火上烤,卻不給他添柴啊。
只有名分,這徐州牧,當得憋屈。
但劉備卻沉默了。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這是蕭燁在畫地為牢。
但他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如果不接,陶謙死不瞑目,徐州必亂,到時候大家都得死,如果接了,雖然受制於人,但至少有了立足之地,有了徐州牧的大義名分。
先活下來,才有以後。
陶謙也聽懂了。
他知道蕭燁這是在保全徐州舊部的利益,同時也安了劉備的心。他點了點頭,看向劉備,“玄德,你看……”
劉備深吸一口氣,擦去臉上的淚痕,對著陶謙說道:
“陶公如此厚愛,備若再辭,便是置徐州百姓於不顧。備……願領此印!但備有言在先,備只是暫代州牧,待陶公……待戰事平定,備定當訪求賢才,以讓高明。”
“好……好……”
陶謙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他顫抖著將那枚印信放在劉備手中。
“子仲,元龍,子晟……”
陶謙的目光掃過三人。
“以後,你們要像輔佐老夫一樣,輔佐玄德公。切記……同心協力……保我徐州……”
言畢,還沒等三人做出回應,陶謙的手無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漸漸散去。
隨後,屋內響起了壓抑的哭聲。
劉備捧著那枚尚帶著體溫的印信,緩緩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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