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敖倉的官道上，曹軍蜿蜒如龍，煙塵漫卷。
蕭燁騎在馬上，手中拿著一卷關於河內水文的竹簡，眉頭微蹙。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
“子晟！”
曹仁策馬趕上。
“前面就是黃河渡口了。某有一事不明，這一路憋在心裡，不吐不快。”
蕭燁收起竹簡，在馬上拱手：“曹將軍請講。”
“你在司空面前說，眭固必逃。既如此，我們何必急吼吼地渡河？只需在大河以南紮下營寨，多豎旗幟，虛張聲勢。眭固那賊廝見了王師旗號，定然嚇破了膽，自己就往北跑了。屆時我們再從容渡河追擊，豈不省力？如今這般急行軍，還要強渡天險，若是被他半渡而擊，風險太大。”
蕭燁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將軍只知其一。眭固雖是流寇，但他身邊未必沒有明白人。若我們只在南岸虛張聲勢，而不真刀真槍地渡河，他便會心存僥倖，以為我們只是佯攻，主力未至。那樣他反而會依託射犬堅城死守，等待袁紹救援。”
“唯有大軍壓境，真的跨過那條河，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才會真正的恐懼，才會慌不擇路地棄城而逃。我們要的不是把他嚇在城裡，而是要逼他出城，在野外宰了他。”
曹仁聽罷，說道。
“兵法雲：攻心為上。子晟這心思，果然比我們這些粗人轉得快。好！那就渡河！去他孃的射犬，老子要在野地裡把他剁碎了！”
……
敖倉舊址，黃河渡口。
此時正值春汛，河面比往日寬了足足三成，水流湍急得令人眼暈。
更麻煩的是，對岸的蘆葦蕩中，隱約可見旌旗晃動，顯然眭固雖然還沒跑，但也派了哨騎在北岸死盯著。
中軍大帳內。
“這水怎麼這麼急？”
副將史渙剛從河邊巡視回來，滿靴子的泥濘。
“浮橋剛搭了一半，就被浪頭給衝散了。幾名工匠落水，連個泡都沒冒就沒影了。”
曹仁坐在主位，看著地圖，眉頭緊鎖：“若是浮橋搭不成，大軍如何過河？船隻呢？”
“搜遍了附近的漁村，只徵集到百十條小船，一次頂多運個千把人。將軍，兵貴神速。依末將看，不如選派精銳，用小船強渡！只要在對岸搶下一塊灘頭，後續大軍就能源源不斷地壓過去！”
“不可。”
蕭燁斷然出聲阻止。
史渙轉頭，有些不悅地盯著這個年輕的參軍：“蕭參軍，戰機稍縱即逝。若是等水退了，眭固早跑沒影了，或者是袁紹的援軍都到了！你懂不懂帶兵？”
面對宿將的質疑，蕭燁只是走到地圖前，指著渡口的位置。
“史將軍勇烈，燁佩服。但此時強渡，乃是下策。其一，水流太急，小船難控，在河中心便是活靶子，其亂箭射之，我軍必亂，其二，對岸蘆葦蕩中藏有敵軍哨探，甚至可能有伏兵。我軍立足未穩，半渡而擊，必遭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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