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整夜的蕭府，終於漸漸歸於寧靜。
內室裡那股濃重的血腥氣，被丫鬟們換上的幾盆熱水和新點燃的安神沉香一點點沖淡。
房門被輕輕推開。
蕭燁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溫熱肉粥，放輕腳步，緩步走到床榻前。
榻上，蔡琰的髮絲己經用溫水擦拭過，柔順地散在玉枕上。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透著脫力後的虛弱，但眉宇間那股長久以來的鬱結，卻己徹底消散。
聽到腳步聲，蔡琰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費力地睜開雙眼。
“夫君……”
“別亂動。”
蕭燁在榻沿坐下，將肉粥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他伸出手，輕柔地替她掖好被角，指腹在她微涼的臉頰上輕輕摩挲。
“還疼嗎？”
蔡琰微微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虛弱卻滿足的笑意：“不疼了。看到是個哥兒，便什麼都不疼了。”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沒看到那個被紅綢包裹的小小身影，眼神頓時生出幾分焦急。
“孩子呢？夫君可看過了？乳母抱去哪裡了？”
蕭燁拿起湯匙，在碗裡輕輕攪動著，吹散了熱氣，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
“孩子在隔壁暖閣，有乳母和嚴夫人她們看著，好得很。你先別管他，張嘴，吃口東西墊墊。”
蔡琰張開嘴，嚥下溫熱的肉粥，目光卻依舊停留在蕭燁臉上。
她發現，自打穩婆報喜到現在，自己這位夫君，竟然連去隔壁暖閣看一眼那剛出生的親骨肉的心思都沒有。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撲在了自己身上。
“夫君，那可是你的長子。”
蔡琰嚥下粥，忍不住輕聲催促。
“你盼了這麼久，公公在蘭陵也盼了這麼久。你該去抱抱他，看看他的眉眼像誰。”
“不急。”
蕭燁又舀起一勺粥，穩穩地遞過去，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孩子隨時都可以看，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你這耗空的身子補回來。”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姐夫，阿姊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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