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
城外，投石車丟擲的巨石砸在城樓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碎石夾雜著木屑西下崩飛。
護城河早己被填平，層層疊疊的屍體鋪在城牆根下，血水在泥濘中匯聚成窪。
袁譚站在中軍的望臺之上，盯著那面審字大旗。
“主公，又退下來了。”
郭圖順著木梯爬上望臺，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急。
“審配那老賊，把鄴城守得跟鐵桶一般。城裡的滾木礌石像是用不完似的。咱們的青州兵，今日又折了近兩千人。加上曹軍在兩翼助陣的弓弩手，雖然壓制了城頭的反擊，但這硬骨頭，全是我們的人在用命啃啊！”
袁譚道。
“曹操的主力呢？張遼和徐晃的重甲步卒為何還不上？！”
“曹公說，春雨剛過，道路泥濘，重甲步卒行動不便，極易成為城頭強弩的活靶子。需等地皮再幹爽些，方可投入攻堅。”
郭圖苦笑一聲。
“放屁！他曹阿瞞分明是拿某的青州兵當消耗審配的石頭！三個月了！從黎陽打到鄴城，某的家底快拼光了！再去催！告訴曹操，他若再不出兵，某這先鋒，便不幹了！”
……
十里外，曹軍中軍大帳。
曹操並未披甲，只穿了一身寬鬆的常服。
他手裡拿著一把小銅剪，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案几上一盆盆景的枯枝。
“咔嚓。”
一截旁逸斜出的枯枝掉落在地。
郭嘉斜靠在左側的席位上，看著曹操修剪盆景。
賈詡則坐在右側。
“袁譚在前邊，急了？”
曹操放下銅剪，端起案上的清茶，吹了吹浮沫。
“能不急麼？”
郭嘉輕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三個月，他帶著青州兵沒日沒夜地衝城，審配那老骨頭又硬得很。袁譚手底下那點人，死一個少一個。他現在看著鄴城，就像狗看著掛在房樑上的肉，跳斷了腿也夠不著，偏偏肚子還餓得咕咕叫。”
曹操呷了一口茶，目光掃過帳內的兩人。
“鄴城城堅，審配有死志。若某將虎豹騎和重甲步卒全壓上去，強攻亦能破城。只是……某這心裡，總覺得這買賣，不甚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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