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許都朝會。
晨鼓三響，百官入朝。
天色尚暗，宮門前的燈籠在寒風裡搖曳不定，照出一列列朝服玄帶的身影魚貫而入。
蕭燁隨曹洪、程昱等人走過宮道，腳步踩在青磚上，發出細碎的迴響。
郭嘉走在他旁邊，裹著一件厚厚的大氅，右手捧著那隻慣常的暖爐，低著頭，像是還沒睡醒。
“文若先生今日不來麼？”
蕭燁低聲問。
“稱病。”
郭嘉打了個哈欠。
“昨日我去瞧他，他坐在院中曬太陽。見我來，先問帶了什麼吃食，再問今日朝會議何事。我與他說了，他點點頭，只道身子不濟，不去了。”
蕭燁沒有說話。
郭嘉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你可知其意？”
“知道。”
“你打算接下來？”
蕭燁沉默片刻。
“還看魏公之意。”
郭嘉輕輕笑了一聲，將暖爐換了隻手，道：
“魏公之意，我昨日入府時，便己知曉了。”
蕭燁沒有答話，只是往前走。
朝會在大殿內舉行。
劉協端坐於御座，玉冠朝服，神情肅然，年歲己長，眉眼間卻仍有一種疲憊的沉靜，像是久己習慣了這份沉默。
曹操立於殿下，著魏公朝服，冕旒微動，腰背筆首，神態自若，與天子之間隔著三丈的距離。
論功封賞先行。
濡須之戰，各有敘功。曹洪封邑加三百戶，張遼加驃騎將軍銜，蔡瑁以水軍之功授平虜校尉。蕭燁居中策劃，曹操擬封其食邑五百戶，加度支尚書本職之上領尚書檯事。
話音落下，殿內一時無聲。
“領尚書檯事”。
這五個字，滿朝皆知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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