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路要做給他們看，讓他們以為我們只盯著那一處。白日里鬧，夜裡也鬧，給他們添亂，逼他們分神。等他們把眼睛都放在東邊，南面再壓上去。”
法正道：
“說得輕巧。東邊若只是擾敵，主力南下，那東路的兵又該如何自處？擾得過狠，容易折；擾得太輕，又無用。”
“所以才要拿捏分寸。”
龐統道。
“東路不求取城，只求纏人。纏得他們煩，纏得他們疑，纏得他們不敢輕動。等主力南壓，糧道再一斷，兩邊同時發力，不出兩月，雒城自會松。”
法正低頭看著地圖，把龐統說的路線在腦子裡走了一遍，慢慢點了點頭。
“南面地勢平緩些，主力確實鋪得開。”
“正是。”
龐統道。
“南路好處在此，能展得開，能壓得住，只是……”
他頓了頓，又道：
“只是南面離涪城遠，輜重線要拉長，若拖得太久，糧草就成了麻煩。”
法正接過話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南路一旦展開，後方就得穩。若東吳那邊有什麼動靜，主公未必騰得出手。咱們這頭打得熱，別處一變，反倒要出亂子。”
龐統手指一頓，抬頭看了法正一眼。
這句話戳到了一個誰都知道但誰都沒有明說的地方。
荊州那邊，諸葛亮一個人守著。孫策的使者己經在路上了。這件事劉備知道，三個人也都知道。
帳裡的安靜比之前更深一些。
徐庶把地圖往回推了推，沒有馬上開口，手指輕輕在几面上叩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
“所以要快，只有儘快打完，主公才有餘力去應荊州的事。若拖著打，兩邊都難。今日你擔心涪城，明日我擔心糧道，後日他擔心荊州，到頭來誰都顧不過來。”
法正和龐統都沒有立刻接話。
劉備進來的時候，三個人還圍著那張地圖。
他大概是剛從外頭巡營回來，甲還沒卸，走進來先環視了一眼三人，然後在上首坐下，解開披風甩給身後的親衛。
“說到哪了？”
他問。
“東路和南路的事。”
龐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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